他想去前线看看,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他想去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躲在温室里的废物!
他想让王族再次在凡尔树立新的威望!
所以这一次。
他不能退。
毕溪抬起了低垂的头,浅绿的双眸凝视着此刻在他面前的每一处,遂将木杖高举头顶,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来自凡尔七禾堂!更是凡尔皇室子孙!我带圣水前来!愿请魔王出面,我将圣水当面赠予魔王!”
黑市里缄默良久,没有人愿意踏进这场即将要爆发的纷争中。
“胜局已定,你没有选择。”
幽远的女音打破了缄默。
滕涤的声音随着流沙由远及近。
毕溪知道魔王就在这里,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诱骗魔王出面。他一边说着话术一边望向四周的流沙。
“魔王即已来此,何不现身呢?想必大家都想一睹如此无私的魔王真容。”
毕溪这么一说,原本颓丧的参加者们也都纷纷起哄起来,吵着要看魔王到底是什么样子。
见状全部的黑烟离了高耸的图腾,一圈圈盘旋而下,汇聚在神婆的脚边,对着毕溪他们低声嘲讽着。
此刻黑市竟比以往吵闹许多。
“噤声。”
短促的一声命令赫然令下。
尽管说得和平常讲话那般但是毕溪还是感受到了十足的压迫感。
恍若天神临世,众人哑然。
流沙开始慢慢往黑市聚拢,绕过黑烟和所有的一切,以一个巨大的人脸展现在毕溪面前。
人脸模糊看不见来人清晰的轮廓,但是毕溪能觉察到是个女性的脸。
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毕溪凝息着看着眼前的这个流沙汇聚而成的脸,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他在思考怎么进行下一步行动,而是魔王此刻离它近在咫尺,毕溪感到全身上下如被钉入一个巨大的棺材中,动弹不得。
“祟念谷的规则不会变。”滕涤的声音近得令人发颤。
“我的真身也不会现身,你若想见我真身,除非你能成为这个祟念谷的新的胜者。”
说罢流沙渐渐向后散去,那张由流沙汇聚的脸也随着消散而去。
随着流沙的远去,毕溪终于能说话了,他再次靠近了一些,“怎么做?”
话刚说完,流沙再次破风般涌入到毕溪面前,汇聚成一个手掌的样子。
幽远的女音再次响起“握住它,七禾堂的副堂主。握住它,来到我的世界。”
巨大的手掌朝着毕溪的方向摊开,等待着它的抉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人都不会犹豫,但是毕溪此刻低头犹豫了几秒。
他不知道魔王的世界到底是什么。
但是肯定里面肯定有着这个世界最隐匿最不好的东西。
内心的害怕和仅存一丝的希望令他幻想着之后的母后的泪水和明墙的凯旋。
“瞧,他害怕了。”
神婆冷嘲着。夹杂着无数个黑烟般的邪祟一起。
“毕溪副堂主,要不算了,就当作没完成这次任务,回去领罚好了。”
佩兰担心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了些。苍术扭过不去看接下来的一切,似乎他知道毕溪逃不过这一劫。
南星和文元神情如他们明墙前刚见般淡然。
毕溪没有理会佩兰的建议,他定了下眉间的眼眸,将圣水在衣袖内打翻,紧紧地抓住手中的渡杖,一步步来到了手掌的指尖,一把握住了它。
顿时风沙四起,毕溪被流沙卷到了一个全无一人的沙漠中央。
“欢迎。”
滕涤的声音多了些欢快。
“这里是赫尔拉前线的中心。你若能在这里抵抗住一切,你便是这次祟念谷游戏的新的胜者。”
毕溪垂眸看了眼自己内衣打翻的圣水,圣水的痕迹清晰明了。
“。。。”
他本来以为流沙汇聚而成的东西里或许有夹杂着魔王的气息,圣水只要沾上一点,渡化的能力绝非常人能比的。
看来魔王的真身真的是异常神秘,气息都被她隐藏的不露一丝痕迹。
毕溪叹了口气,望着此刻已聚集在他面前几米外,向他奔涌而来的黑烟,默默在心里无奈着。
“这可怎么办呢。”
黑烟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也不会怜悯它,一道道黑烟穿过他直挺瘦弱的身体,一声声绝望的尖叫也直冲毕溪的大脑。
“这个世界烂透了!”
“为什么你不爱我?!”
“就这么喜欢抛弃别人吗?那也让你尝尝被抛弃的感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