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觉得
是我。
毕溪站在飞尘四起的沙漠里,眼睛里全是无法擦去的沙粒,此刻他内心只飘过这么几句话。
飞沙形成的卷风密不透风,浓稠的血腥味覆盖过这里所有的一切。
陡然间猛地袭进毕溪的鼻腔。
“呼……”
毕溪猛地喘了好几口气,他一向不喜欢血腥味,本就虚弱的身体,一瞬间便倾倒了下来,半跪在地上。
并用手中残破不堪的木杖支撑着地面。
血腥味越发浓稠,渐渐地转化成恶臭味。
毕溪的视线逐渐模糊,慢慢地洞穴内聚起无数条细丝般地鬼魅的烟雾,它们行走地毫无规律,并且在烟雾里毕溪彷佛听到了一个女人的轻微的笑声。
和一声痛彻心扉的疑问“当初你为何不拉住我?!”
奈何血腥味太冲,此刻毕溪的脑子晕乎乎,他微动了下薄唇“你是谁?”
无人回答。
“你是谁?”毕溪再问了一遍,但是回应他的依然是浓烈的血腥味和肆意的沙暴。
他不禁有些绝望。
这就是大家所说的前线吗?环绕于耳的尖叫声和刺入心骨的绝望感……
难道他第一次外出任务就要嘎在这里了吗?
哼,毕溪内心不禁冷笑了声。
自己真是自不量力,明明是堂里最弱的竟还要逞强自己能去,这下好了吧,连家都回不去了。
随着毕溪苦笑的自嘲,汗液顺着毕溪深黑的碎发滴入在了沙漠里,一缕轻烟在沙漠里缓缓升起。
见前路无果,毕溪沉着眼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木杖。
木杖全身都被艾草缠绕而成,从尾端一直连接到顶端,像极了一条源源流淌的绿色的溪流。
这个是七合堂内每一个人都会拥有的法杖———渡杖。
专门用来超渡那些在赫尔拉常年被邪念侵蚀的人族。
虽说这些邪念很恐惧,但是面前的这个却是毕溪从来没有见过的未知的邪祟。
强大且神秘。
黑线般的烟雾慢慢向毕溪靠近,接着,瞬时缠绕着毕溪的全身,钻进了他的骨子了。
这下毕溪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渡杖,往后蹒跚了几步,靠在身后的墙上,打算给这个可恶的邪祟致命一击。
然后同归于尽。
毕溪抬起了头,他闭着眼嘴里喃喃道“既来则安!既入勿退!”
“渡己!”
恍然手中的木杖上的艾草一点一点散去,露出一把银剑,剑身锃亮,中间刻满了绿色的曼陀罗花。
毕溪狠狠地将银剑刺入自己腹部。
不知是死前的走马灯还是内心对这世间仅存的最后一丝眷恋,眼睛即将闭上之时,毕溪想起了前几日的一些事情。
几天前。
凡尔·圣落院
马蹄莲花状的圣落院通体雪白,悬浮在凡尔最高的空中,在月光的照射下如梦如幻。
“毕溪,总堂主让你去一趟。”
毕溪走在圣落院外满是艾草包裹的浮梯上,脚下的凡尔城洁白如梨,远处的赫尔拉混沌如墨,他望着这一切,脑内不禁响起昨日杖锡带给自己的话。
杖锡是自己的搭档,从进入七禾堂开始便是了。
在七禾堂,一共有六个堂,每个堂会有一个真正掌管之人,他们尊称堂主。
那既然有老大,那必然就要有跑腿的。
于是乎在七禾堂里,每个堂主都会有自己独有的副堂主,副堂主可是个累人的活,不仅要和堂主一起打点好堂内的一切,还要和堂员一起出去清扫赫尔拉那永无止尽的邪祟。
毕溪和杖锡就是一堂的副堂主。
至于堂员。
简单来说,比副堂主更像跑腿的,生为七禾堂,死也为七禾堂。他们人数最多,在七禾堂每个堂都会有三个曲,曲里有三个堂员,所以每次七禾堂招生,凡尔的灵絮里都是人满为患。
只是在七禾堂里,换的最频繁的就是堂员了。
因为……
“在赫尔拉,失去的最多的就是生命了。”
毕溪驻足在一块浮梯中间,他望着赫尔拉那里一大片黑压的地方,喃喃道。
此刻他庆幸自己生在凡尔,它就像他身后的空中楼阁,洁白无暇,彷佛天赐的福地,彷佛永久都不会被污染。
……
赫尔拉是苦难之地,凡尔是幸运之都,只是幸运之都也终来自于苦难之地。
在混沌初始,天神派下了信任的神族来解救此地,奈何赫尔拉邪念过于强大,神族倾尽了毕生的灵力,才得以在邪念最低微的地方建起了凡尔这个国家。
规则诞生了秩序和等级,文明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