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地假笑道:“好...好..好的,那就..就麻烦医生,谢谢!”这几句话,仿佛是用了我一辈子的勇气说出来的!
下一秒,我依靠着想活命的本能,攥着滚烫的铜钱,转身狂奔。当踉跄着冲进底楼的走廊病房时,消毒水味突然被浓重的腐臭味取代,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却又看到了一幕幕骇人又惊悚的场景:202病房观察窗渗出幽绿荧光,全身插管的老人正用输液管编织北斗七星。当第七个绳结完成的瞬间,他忽然拔掉手上输液针管扎进自己眼球——浑浊玻璃体内竟游出七条银斑小蛇,顺着导管蜿蜒爬而上。
204病房,浓稠黑水正从卫生间门缝汩汩涌出,水顺着墙而上漂浮在病房顶上,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镜面,镜中倒影正以诡异角度扭曲——本该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老太太,此刻正在镜中直挺挺站起来,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按在镜面上。现实中的她依然闭目沉睡,可镜中人分明却是睁眼双眼,困在镜中拼命地捶打着镜面,镜面突然裂开蛛网纹,镜面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替”字,每道笔画都渗出黑血。
转角处,206病房传来指甲刮骨声,孕妇正撕扯凹陷的腹部。本该隆起的肚皮已成腐肉深井,井底铜钱排列的北斗阵中央蜷缩着浑身长满星斑的双胞胎。她正跪坐在地面,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画出血色“僜”字,突然她猛然抬头,眼眶里嵌着的青铜八卦镜突然反射绿光,我的左腕疤痕随之爆发出灼痛。
安全出口指示牌轰然炸裂,飞溅的玻璃渣在半空凝成倒悬婴孩形状。儿科病房传来稚嫩童谣:“七星劫,劫七星,贪狼噬月不留情...”七个缠满绷带的孩子正用断指在墙上刻画星图,他们脖颈静脉凸起的纹路竟与我腕间疤痕完全一致。最年幼的孩子突然扯开绷带,露出皮下蠕动的银色星斑。
当我终于冲到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也令人毛骨悚然——所有病患都保持着正常活动,可他们的影子却在医院的灯光下诡异地分裂。拄拐老人的影子长出鳞片,孕妇的影子腹部裂开血盆大口,就连导诊台护士的影子都化作三条蛇尾。
推开急诊大楼的瞬间,炽烈阳光如瀑布倾泻而下。蝉鸣声浪裹挟着热风扑面而来。梧桐树影在烈日下婆娑起舞,卖冰粉的小贩正和买菜的阿婆高声谈笑——与身后森冷医院形成诡异的分割线。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病房门被撞开。护工推着器械车踉跄而出,手术室里面心电监护仪的波纹竟呈现双重视觉——正常心跳下还叠着另一组逆向脉动。
手术室里正上演着惊悚的一幕——小满的输液管正在倒流鲜血,地面阴影扭曲成蛇形啃噬她的脚踝,床单无风自动,隐约露出她腰腹间游走的银色星斑,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在小满的手术室中。
手术室墙上的电子钟却显示着子时,那是阴阳交替的刻度,可窗外分明却是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刻,梧桐树上蝉鸣正盛,知了仍在不知疲倦地嘶鸣。阳光穿透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金色光斑,卖凉虾的推车叮咚作响,穿碎花裙的少女举着手机自拍——所有鲜活的生命气息都被无形的结界阻隔在医院之外。
当我再抬眼时,急诊大楼的玻璃幕墙突然蒙上血色薄雾,窗口隐约浮现出七盏排列成北斗形状的幽绿灯笼。
铜钱在掌心烫出血泡,腕间疤痕突然裂开细缝。暗红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蒸腾起带着星芒的雾气。我望着人行道上浑然不觉的路人们,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正站在阴阳交界处——往前是人间盛夏,退后是幽冥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