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意的吧,天啊,钱谁来赔偿啊?总不会让我赔钱吧!心想:七星打劫,这老头儿才是今天工作收尾的劫吧,还说我室友活不过处暑时节,明明小满刚刚还好好地给我发消息!
收拾整理好,在便利店交完班后,回到合租房时已是凌晨三点。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小满四仰八叉地睡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星座运势的页面。我把那枚铜钱举到台灯下,发现钱币背面本该是“乾隆通宝”的位置,却刻着“贪狼噬月”的篆文。
窗外传来野猫厮打的动静。铜钱突然变得滚烫,我下意识松手的瞬间,仿佛间看见掉落的币孔中渗出暗红液体。那些血珠在地板上滚动,渐渐拼出“七星劫”三个字。走廊里传来指甲抓挠墙面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门缝往里挤。
我回头看向沙发——小满的睡姿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连卷发垂落的角度都没有改变。但她的影子正在地板上扭曲变形,渐渐凝成带着鳞片的蛇尾。
铜钱突然腾空而起,在月光下映出七个不同位置的光斑。那些光点组成北斗形状,最后一颗摇光星的位置,正对着我左腕的烫疤。
可是一瞬间一眨眼,那一枚钱币好好地躺在地上,而小满也睡得正香,她的影子也在月光的照射下正常地投射在地板上。
我使劲揉搓了眼睛,再睁眼,一切还是那么正常,仿佛刚刚的那一幕是自己的幻觉,突然浑身鸡皮疙瘩起,汗毛都竖起来了,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今晚上可真邪!
只能自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最近打工太累了,都是幻觉!还是快睡吧,明天还得去会计面试,一觉睡起来,一切肯定都还会如往常般。
第二天上午,沙坪坝人才市场三楼空调开得十足,我捏着精心装订的简历站在“天枢会计师事务所”展位前,正在参加实习招聘面试。玻璃幕墙上映出我反复整理马尾辫的身影——浅蓝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特意向室友借的珍珠耳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下一位,苏晚晚。”
会议室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三位面试官背后挂着烫金营业执照,其中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女主管正在翻阅我的成绩单:“你考取了初级会计师证书?”
“是的,去年六月通过的。”我挺直脊背,余光瞥见右侧男面试官在《税法实务》成绩旁画了颗五角星,“我在便利店打工时经常帮老板娘核对流水,发现过三笔错账......”
女主管突然倾身向前:“说说看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专用发票的区别?”她身后的电子钟数字突然扭曲成北斗七星状,但转瞬恢复正常。
“普通发票适用于小规模纳税人,而专用发票...”我流畅地背诵着课本知识,注意到中间始终沉默的老者微微颔首。当提到可以用VLOOKUP函数快速匹配往来账目时,女主管和男面试官交换了个赞许的眼神。
“明天能来实习吗?”年级稍长的老者面试官突然开口,他袖口露出的檀木手串泛着幽光,“我们正需要心思细腻的姑娘。”
手机震动在裤袋里炸响时,女主管已经抽出了入职登记表。我看着来电显示和短信消息轰炸犹豫片刻,还是咬牙起身鞠躬:“非常抱歉,朋友出车祸需要我......”
“可惜了。”老者叹息声里带着奇特的回响,他的钢笔在登记表上洇出星芒状墨迹,“这扇门关了,可还会有其他门为你打开。”
我转身离开面试室,手机震个不停,来电显示是小满母亲的名字,我连忙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叫:“苏苏,小满出车祸了!医生说脾脏破裂,要动手术,我马上赶过去,麻烦你先去医院照看一下小满,阿姨求求你了。”
我满目惊疑地想起昨天便利店老道的话,但也只能连忙先安抚小满母亲:“阿姨,我马上赶过去,您先别急,吉人自有天相,小满应该没事的。”
我给招聘会的门口的人事经理简单解释了几句,人事经理却说:“小妹妹,可是你好不容易都进入最终面试环节了,你这一走,这.....”
我只能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感谢贵公司提供的面试实习机会,这真的是没法子的事了,不好意思,再见”,说完便急忙转身赶往了医院。
赶往医院的路上,我在磁器口青石板路上狂奔时,路上拿出了昨天那枚铜钱攥在手心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小满的事儿和算命老头的话,此刻铜钱在手心发烫,想的出神,却没有注意到钱眼渗出的血珠正顺着掌纹爬向手表手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