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我如往常般在便利店打工,蹲在便利店的员工休息室,把泡面叉子插进红烧牛肉面的褶皱里。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八月的雾都像被塞进蒸笼的糍粑,连呼吸都带着黏稠的水汽,即使是晚上也是凉快不了一点,真的是太热了,而且最近天天打工,真的是累。
我撕开了调料包放入泡面中,倒入热气沸腾的水,把塑料叉子插在泡面盖的边缘处,时不时的打开泡面盖,确定到底好了没,一股香香喷喷的泡面味扑鼻而来,馋的我眼睛发光。收银台传来自助结账的提示音,电子女声机械地重复:“请将商品放置扫描区。”
这个月第三次替夜班了。我把刘海往耳后别了别,制服衬衫的领口被汗浸出深色痕迹。再过一年又十个月就能拿到本科文凭,沙坪坝那家会计事务所的实习招聘公告还贴在公告栏上——实习期月薪二千八,包午餐。
“苏苏!你今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在磁器口遇到一个神算老头儿,他说我只要能平安渡过今年,以后能嫁给富二代!哈哈哈哈!那可是富二代唉!就是神神叨叨地,还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手机屏幕亮起室友小满的语音条。
“对了,我把你的生辰八字也给了老头儿,麻烦他帮你看看,结果聊着聊着,他居然还问了你在哪里,这老头挺奇怪的,问完了他居然就走了。”
听着小满的语音,心想,算命老头儿?怕又是骗子,苏苏这家伙已经被坑蒙拐骗了好几次了,还不信邪。
还想听下一条语音时,手机和WIFI突然没信号了,手机显示着“当前网络不可用,请检查你的网络设置”,真无语,怎么突然就上不了网了。
这时,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拿起香喷喷的泡面正准备嘬一口汤汁时。
“你命宫带禄存,财帛宫却犯空劫。”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我差点打翻了泡面汤,这老头好生过分,差点害的我没晚饭了。
算命老头穿着藏青对襟衫坐在关东煮摊位旁,手里盘着两枚泛黑的铜钱。他面前铺着张泛黄的命盘图,八卦方位上沾着辣椒油渍。
“老人家,这里不能摆摊算,麻烦请您...”我话没说完就愣住了。他的瞳孔像被雨水泡发的普洱茶饼,浑浊中透着诡异的清亮。那目光扫过我左腕的旧电子表,表带下藏着一道月牙形的烫疤。
“丁丑年卯时生...生,八字全阴。”铜钱在玻璃台面上敲出脆响,
我戏谑地看着他,这难道就是小满口中的算命老头,居然找人找到便利店了,可真奇怪,想赚钱想疯了。
“老人家,我不算命,谢谢!如果要买东西,请...”话还没说完。
接着老头又说到:“小姑娘...娘,你后颈,第七节脊椎,是不是每...每逢子时就...就会发冷?”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泡面叉子,目光紧紧锁定老人,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这事儿我可没给小满说。昨夜子时在库房理货,后颈突然窜起的寒意让我一不小心打翻了整箱可乐。黏腻的糖浆顺着货架往下淌时,恍惚看见褐色液体里浮着星斗似的银斑。
“有些事二十年前就定下了。”老人神神叨叨地说着,接着用铜钱在命盘图上摆出北斗形状,“你瞧,这...这是七星打劫局,马上要收尾,而你,就..就是那最后,一颗劫星。“他突然指向着我的左手腕骨处,“你的手上,还残留着,鹬蚌相...相争的血痕。”
“明天申时三刻,带着,这枚铜钱,去...去白公馆旧址。”老人往我掌心塞了枚冰凉的物件,“错过这次,你朋友,活...活..活不过处暑。”
我心里暗笑道,小老头说话带点口吃,还来骗钱,他这样说着话,我脑子里却想起了“霍霍霍霍霍...”的BGM,这还是真的挺可爱的啊,真当我这样想着。
刹那间,便利店的日光灯管突然开始爆闪,我突然注意到手腕处开始浮起朱砂色的纹路,团货架上的矿泉水瓶同时炸裂,飞溅的水珠,在半空诡异的凝成“僜”字,又碎成满地玻璃碴。
伴随着一幕,警报器突然尖啸起来。“嗡”的一声,日光灯管又恢复正常了,等我回过神,转过头,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只有关东煮锅里剩半根漂浮的萝卜。
于是我连忙回放监控录像,可监控录像里面,刚刚那个位置始终空无一人,连我和老头的对话的场景都没有记录下,这简直是疯了。
只有我手中的铜钱和满地的玻璃碴能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人都傻了,这,该怎么和老板娘解释?昨天可乐炸了,今天矿泉水炸了,老板娘不会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