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当下这方秃汉,个个出刀迅疾,步频沉稳,齐是全力去拿黑衣人,二十个来回下来仍然毫无结果。这番打斗,青青一并收入眼中,她自知差距利害,哪个都惹不得,见一个就得分生死!然更后畏那个黑衣人,那高手不单石蛋打的劲大如牛,且他的那双神目在打斗中始终是鹰视狼顾、四射不断。
青青再想:“眼下我若跳车避逃不成,反被这个黑衣人瞧见,然后他从暗处使坏给我发来几个石蛋子,不管是着在身上哪处,我定会立时骨脉寸断,倒地不起。”。再又回头想:“要是侥幸般躲开了这个高手,却又不好躲开这几个被打翻起不来的秃汉子,只一个看见纠缠我吆喝出来通了信,我马下从暗处到了明处没了躲藏。瞧这情势已是打红了眼,若再添上我,三方人马只姑姑我最弱,那还有甚么好果子吃,这秃汉子长刀同样敏利,挨住非伤即亡,再命苦些被戳出心肝肺,弄个身首相断,姑姑我今天定是要在惨痛中抱憾交代了去唉!”。
推演到这般地步,惶恐无措、进退两难的心情乍然跃上了心头,青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微打颤,旁边正躺着的这把清清利利的剑终是没能撑起她的胆量,因为……她始终想不起她有把剑。
再看地上,众喽啰拿出手段与黑衣人又搏了几个回合,黑衣人依旧不落下风。喽啰们渐渐显出疲惫,不愿再这般僵持下去。一个白面把头见状,打出两声尖锐的呼哨,顷时又从另一远处对头冲将过来十余人马。
待人奔近,但见这帮大汉束发包巾,身挎腰刀,伙同三五支长缨冷枪和几张短弩箭囊,身姿矫硕猛莽!领首的男人骑一匹大红马,一手扬鞭,一手横棍,神气飒爽。再往后头瞧去,勾住人尾足有三丈远处,又紧撵着另一个黑影在旁草中若隐若现。
这帮人马一赶过来,丝毫不作迟疑便兴冲冲地进入场面,起势甚如悍狼饿狗,向困住的黑衣人猛然攻去。
隐在草木旁的黑影眼见被围攻的裹面黑衣形势凶险,张忙向他大声喝到:“义父小心!”,而后纵身翻出,趁势从地上捉起几个石蛋儿,运集内力往喽啰们脊背掷去。
中间的黑衣人听到外头穿耳的喊声,刹那光电之中用余光往声势来处扫去,清辨局势,又即刻回神,轻微冷蔑地发出一声:“哼”,紧接住把这个擒住的红头喽啰顺势撇出一旁,然后双掌运起内力去做攻挡,须臾间隐隐青气贯通全身。而那个被弄耍过的红头喽啰已然扑跌倒地,没了觉察,断没断气全然无知。
再回过看这三两个让暗器着中后背的大汉,神色失惊,紧忙停息脚步,一边松揉疼处面露痛苦,一边弓起身子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材。几个大汉狠狠瞪眼看去,却见一个蒙面黑衣人执一把雁翎刀飞身扑过来,气息轻盈,愤怒的大汉们立马抽出腰刀上前斗杀起来。
再两边去看,这边被喊作“义父”的裹面黑衣高手依靠身法掌力缠纠着二十多个喽啰,那边使雁翎刀的蒙面“义子”拼打着三个大汉,地上又几个起不了身的血残疼的低啕哀吼。月夜之中,当下惨若修罗战场。
全力拼杀了七八个来回,蒙面义子从这三个大汉的招式中撕开个破绽,心头登时瞅住机会,即下逼近现出空门的大汉,他左脚扎稳,右脚抬起,极尽腰力乘隙向那胸脯猛烈凌厉地蹬踹出去。
大汉眼看脚影过来,避之不开,情急中只好提气硬接,奈何冲劲过大招架不住,刹那间身如飘蓬逐风,被重踹出去。
青青眼看一个后背在半空中迅疾冲来,顿觉再无隐处,急忙侧身一躲,大汉狠狠地砸向了轿头。但见窗棂、立柱尽断,轿身露出巨大豁口,已然不能藏身。再看这大汉骤时口喷红血,仰在轿头惨嚎抽搐,到了此般地方,他那双红眼仍然瞪着仇人,欲起身报复,却如钻心般的疼痛已到了极处,实是无力挣扎了矣!
见到这番惨状,青青心里当正惊悸,满面煞白,提气间她又闻到夹杂着血腥恶臭的气味一股又一股地扑鼻过来。青青霎时感到心口堵慌,干呕难耐,苦楚心情难以抑制。她不敢去看轿上这个废残人形,并于闷苦之中极力轻挪身影以避开废人的眼目余光。紧接着,她把头探出车轿外面去做舒展呼吸。
抽了几口新鲜空气过后,突然一个狠戾的声音呼来:“车上有人,还重伤了我个弟兄,去两个除掉他!”。青青听毕脑袋瞬息一沉,心思即刻掉进深渊,只剩下了绝望慌恐在胸间独自徘徊……
众人听之,当即响应,连忙拨出两个刀头,往轿子这旁奔杀过来。陡然变故之下,青儿惊觉性命攸关,她再不多想,急慌跳下轿来,背靠车身顺势应付。
转眼中,两人已近前。但见一个人先搂起长刀拦腰扫来,另一个再掌住短刀借势跃起迎头劈下。青青睁目急应,慌忙移步下匐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