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个春暖莺飞的早晨拜见爹爹时,青青将这个念想一道说出来给爹爹听。
她言辞恳切。
她翘首以盼。
她想要爹爹的许可。
闻到闺女的心愿,向来板僵的童汾竟无半刻踟蹰滞迟,便就地同意。还又将马车一乘、盘缠千两一股脑儿地全送给了孩儿,并嘱咐青青:“青儿,你要是在行程当中遇到了实难化解的麻烦勾当,就往那离得最近的''''何''''字头山庄通去一书信,署名写上‘叶棠犬女青青顿首’。到时自会有人接照你。"。
青青欣然应嘱,当日便洗马、驾车、南下。
兴冲冲地赶赴了二三日后,已然与海相去不过那一二里地。日头也方好全落。童青青把车马解松了下来,又一并落在道边。堆篝烧火,温水休歇。
一须臾后,水烧开了。她便在轿舆里摆起茶具物事,又置上一盘点心,在冲饮清茗中尘劳渐消。
斟盏几杯过后,只见:
磕角东月,离地一扎,轻纱隐羞,面泛梨花。
又酌茶数杯后,再见:
大地如朦,倦目仰观,星疏,已不足十。
生来的火也悄然微弱下来,火烬轻声噼啪,海浪却是越听越明。少女疲眼一闭,手指一松,全然不觉,自睡酣过去了……
久息好久,少女消却了一通身乏。白月吊中天。
忽而从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大踏步人马声,吊的兵刃铤镗作响。
青青登时心觉一惊,紧忙醒眼,借掌翻身。她跟这来声又忆起近日在海捕文书上看到的几个贼寇,尽是犯了劫财剪人的恶罪。
霎时间,头皮酥酥直发麻。
她赶忙将身材辗转过来,拨开门笭,往那音声悄然听看了去。果真是有二十余把亮晃晃地刀枪,复又伴着肃杀气息极重的踩地声向马车这旁径直奔来。
童青青不安,白汗凌凌径往外冒。
她暗自断定:“这些人绝非平常的市井流卒!好人家岂有摸黑走动的理儿?抵是一伙江洋贼盗又劫人财物了!既是要来对我下手,就教他们看看姑姑我的本事,定不让他容易拿得!”。
童青青即刻提神振胆,按住剑鞘,等待人马近前,看他做甚。
到了此刻,明净穹天竟然显得这般萧索。
一袭海风吹过。
这彪人马已近至车前,言语当中嘀嘀呱呱。
童青青隐在暗处,提耳去辨。拢共也就二十多人的话路,她却一句都掌握不得!
车下众彪方见地上余烬,又看车上幽黯,面面相觑,却不抢前再探。众彪只好又轻轻地拔出兵刃,拱起身材,再悄悄作逼,将马车围成个铁桶。怎奈鞋却像被钉在了三尺外,到底还是没有人敢先往车里亮青子。
这群彪汉眼下摆出的这班阵仗,像极了才吃完闷煞,心惊住的模样。
藏在车里的女子从窗缝窥出,方见彪汉们的头顶,各个冷光锃亮,形比半月,浑是异人怪样。女子一脸吃诧,再不敢出气如常。她将息放缓,又沉肩凝神去提防外头变化,便作决断。
一时之间,车上马下的众人竟然僵持凝滞了下来。
咣当一声,一个重物闷实地砸到了挽马的木轭上,把车轿里的瓷盏震得清厉响亮。
地下人马咯噔一惊,慌忙向四下溜眼扫去。
一个裹面黑衣人从树上跳下,箭窜及来。
神转间。
黑衣人已至马前。他一把拽断了大牲口脖子上的栓绳,又一股烟儿地滚上马背,向人群蹬来。
只见这裹面黑衣一膀抱住惊畜横踢乱撞,另一膀甩出石蛋子往人群掷去。
地上众彪架拦不住,旁是只能或闪或避。抑或是提刀格挡,再又崩出石火电光。眼下谁也不敢近前去拼。
不到尘落,那大畜牲早尥蹶子撂翻了几条莽彪矣。
青青才从惊吓中走过神儿来。她心头作想:“这穿黑的真个端的好内力!我这心肝脾腑震得好生酸辣闷疼。方才那暗器要是挨在了身上,岂不当下却残了性命!”。
她又扒缝儿往外头看去。
倒在车下的几个冒儿顶废彪,口边淌着血淤,疼得抱住心口在地上乱滚。早没了人样。
那腥膻死臭又在这会儿溜进门隙,再拧成一股儿悠悠扑来。气味更比那茅厕屎橛子,冲煞了旁人!
轿中女子呛住一口,乍然胸闷心慌,嗓眼儿直作呕!她急倚桌旁,松开了宝剑,将身绵绵软下。又捂住鼻嗅,呆呆怔住。
忽而从马车一边发啸过来几支冷箭。
黑衣人耳根察到。他掠身下马,躲开来物。那箭簇又笃笃笃地钉在了几棵树上。
一个五短身材的小彪喽啰一喜。便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