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叔将棋桌铺开。
南意落了座,依旧慵懒的撑着脑袋。
棋局平和地开始,按照南意的猜测,他既不会主动露凶,也不会随便让她赢。
她面色平静地看着了看他,他也温和平静,他也坦荡荡给与回视。
眼见棋局过半,南意看着他,倏地勾唇一笑,眼里忽然变换了色彩。
他眉梢一挑,以为她变了心思愿意好好下一盘棋了,却听她说——
“周先生……”南意启唇,将他的视线引来,又带着一丝打趣缓缓道:“看在我雪中送炭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呗?”
“……”薛叔青筋一跳,这丫头挟恩图报来了!
“好。”周君羡绅士地笑了下,从容不迫答道,眉间依旧温和如故。
“……”薛叔还没想好的说辞顿时石沉大海,顿时瞪了瞪南意。
棋局一番风云后——
第一局以和棋收场。
……好一个高抬贵手。
没抬吗?
抬了。
抬的平局。
“……”南意叹气,毫不客气瞪了他一眼,对高抬贵手这个词有了新的认知。
抿着唇扎了块水果,慢吞吞地嚼着吃了。
她那一瞪丝毫没有威慑力,漂亮的眼睛带着点生动的灵气,仿佛小猫神了个爪子,挠得他指尖有些痒,于是他握着拳,拇指食指轻轻摩挲着缓解这股挠人的痒意。
但收效甚微,这股痒意好像顺着血管一路挠到了胸口。
抚不平这股痒,他松了手似乎放弃了挣扎。
第二局棋局开始——
他眼里的深邃将他的心思全都掩藏,再怎么看,他也不会手软。
南意就没再看他。
开局后不久,南意有意无意地在平静的湖面掀起一些涟漪。
他从容地接住,并且循循善诱,似乎想引导她掀起更大的浪花。
她顺着他的引诱,在棋局中掀起一阵阵忽大忽小的浪潮。
他也宽容接住,甚至——
纵容她掀起更大的风浪。
南意指尖一顿,看来她白天的猜测是对的——他想试试她真正的水平。而薛叔正巧送上了彩头和机会,于是他顺势而为,引她入局,与他博弈。
他想与她下一句真正意义上的棋。
只要她不入局,这酒她就赢不走。
但是,说白了不过也就是一壶酒而已。
为了一壶酒,显然不值得。
但他又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如此耐心引她入局,难道就为了和她下一局棋吗?
若非如此,他又图什么呢?
南意抿了抿唇,实在是有些恼人。
她无心赢下此局,于是很快就输给了他。
第三局开局。
南意抿着唇凝着眉,指尖又捏了两颗棋子把玩。
周君羡看着她,她的注意力明显不在棋局上,两颗黑子在她指尖摩挲跳跃,被她无意识地把玩得花样百出。
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灵活的转动,他忽然就明白了昨天她盯着他手欣赏的乐趣。
棋局依旧水平如镜,哪怕已是今晚的最后一局棋了,但他依旧有的是耐心。
然后他就听她倏地又开了口——
“叔——”南意歪着头笑眯眯地看薛叔,两颗棋子依旧在她指尖跳跃,“你藏酒的柜子,你知道以前是谁撬的吗?”
棋局仍在继续,她就这么从容不迫地跟薛叔聊起了别的话题。
这个话题来的绝非偶然,他如是想着,不知道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薛叔忽然警觉:“我知道,怎么了?”
不就是帝思贤这个小混世魔王嘛,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撬了他的酒柜,然后洗劫一空。
薛叔盯着南意,难不成她也想撬他柜子,这可不行。
南意陷入回忆,好像想起来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唇角绽出一抹笑意:“他撬锁的本事……”
南意故意顿了一顿,“是我教的。”
“……”薛叔头皮一麻,我的小祖宗诶!
“所以——”南意顿了顿,眼底有笑意,“赢不了棋也不要紧……大不了就去撬了叔的酒柜。”
指尖的两颗棋子被把玩的久了都染上了她的体温,但她忽然松手,两颗棋子顿时落回棋奁,混入众多棋子里,失了宠,变得冰冷又普普通通。
不过是一壶酒而已,她喜欢,但她也可以不要。
她依旧输掉了这局棋。
南意抬头,定定地看着周君羡的眼睛,她眼里都是肆意妄为的灵动,“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跟他说完,又转头跟笑眯眯地薛叔说:“叔,你可得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