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阳台,几瓶空的酒罐和烟蒂混在一起,房间里充满着酒精和烟混合之后的臭味。楚毅坐在床角,胡子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刮过,看上去年长了十岁,他从几个烟盒里翻来翻去,终于翻出一根烟继续点上,随着火光一闪,白色的烟雾升腾,他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慢慢滑坐到地上,脑海中的噪音才平静了许多。
两年了,他还没有决定要去死。
在第二次循环之后,他终于确定了死亡会导致失忆,因为第一世他在去救秦月的路上知道了那则新闻——新城中心医院护士跳楼自杀案。
那个被性侵后自杀的护士就是徐星桐,他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他们这件事。
他知道循环和徐星桐的两次死亡相关,这让他产生真正的担忧,他的死亡能否和徐星桐一样,失去记忆回到过去。
他暂且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徐星桐身上,也许她是解除循环的关键一环,一切从她的死亡开始。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让他重新打开了他在青岛海边拍摄的照片,在某一刻,画面锁定在沙滩上的符号,那是像月牙一样的图案,被一个脚印踩过。
那个图案让他回忆起了曾经的一段往事,但太过模糊,他再次向徐星桐求证,才终于确定自己的猜想。
是的,尽管他不愿相信这不可思议又离奇诡异的回忆,但那就是唯一答案。
在那座旧庙,徐星桐曾经许下的愿望。
22年寒假,他带着一张照片独自前往了秦月家乡的大山,在那座山上重新踏入那座又破又小的旧庙。面对那没有面目的神明,他手足无措,是因该祈求神明解除循环,还是应该烧毁祂……他应该在此刻结束这一切吗?
楚毅什么也没有做,一旦循环在此刻结束,他将带着过去和未来的所有记忆生活下去,而今后他的身边再也没有秦月,他无法接受这一切。
——我害怕再怀上那样一个孩子……我永远也不会选择你。
那一晚秦月的悲伤深深刻在了他心里,那件事成为了他和秦月之间永远的隔阂,而他们无法迈过。
他不能再伤害秦月,也无法再接受现实,他只能决定去死。
只有死亡才能遗忘一切,只有死亡,他的人生才能重新开始。
他将照片留在了庙中,也许循环会让照片回到原处,但他更希望,神庙将他对秦月动心的记忆夺走,也许这将成为最后一次循环。
死亡的恐惧令人却步,他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直到,22年三十的夜晚。
楚建平来找他了。
对方拿了一些肉和菜走进楚毅的廉租房,看着这个又脏又乱的地方,以及堕落不堪的儿子,强忍着没有数落,他将厨房简单的收拾一下,开始做一些不拿手的菜肴。
楚毅没有理他,沉默的看着窗外的烟花。
“你把桌子收拾一下,一会吃饭了。”
等到楚建平端着失败的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毫无变化的房间和一直在窗边抽烟的楚毅终于忍不住了,“过来,把桌子收了。”
楚毅看了他一眼,“我没让你来。”
“你几年没回家了,现在解封了你也在外面过年,怎么,你在外面养女人了。”楚建平想用这种下流的笑话缓解气氛,但他的出现已经让楚毅厌恶,他的每句话都让楚毅更加窒息。
“看你这样子倒像是被女人抛弃了,哼。”
楚毅冷着脸说:“你不是也被抛弃了吗,怎么不去找小三。”
下一秒,菜盘照着楚毅的脸飞了过来,菜汤浇了他一身,陶瓷的圆盘砸地上碎了。
那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咆哮着:“还轮不到你来说我!”
他怒目圆瞪,仿佛是在看一个敌人。
心口燃起的怒火让楚毅忘记了身体上的灼痛,他不再退让和忍受,“你的那些破事我都清楚,别来我面前装好人,让我恶心。”
楚建平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撕咬猎物,“我他妈什么事!没有我,你们母子两能好吃好喝,没有我你们靠什么生活!”
“我们不用靠你的施舍活着,你以为自己是谁,家暴、出轨、低俗的让人恶心,你从来没有变过,我很庆幸我妈终于离开你了。”
“呵呵,我跟你妈之间早就没爱了,她离开我也是找好了别的男人。”
“你没有资格说她,我妈曾真心的爱过你,可是你从来不在乎她。”
“爱能解决问题吗,爱能让你读好的学校吗,爱能让你被人尊敬吗?别像个傻子一样的说笑话,你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有谁能爱你?”他挺直了胸膛,“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会管你。看看你妈,她走了有再关心过你一次吗,还有你高中喜欢的那个女生,她又在哪?谁还会爱你?”
楚毅闭上了嘴,向后退了一步。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