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可能,我忽然有些激动起来。这些年来我所期盼的,不是能再见上一面?哪怕远远见着都好?
可若真是芸儿一家来台,我真的能去见吗?还是不见的好?不对,如果这位真是芸儿的女儿,她怎么会来这里唱歌?难道是芸儿来台后过得不好么?我七想八想着,心思越来越乱了。
正乱想着,俱乐部经理带着那位女子过来了。
“疏影,这位是荣民服务处的李科长。李科长,敢问这位是.......”
“这位是从台北过来的,退辅会的林副处长!”
“原来是林副处长!久仰,久仰!”那位经理一口闽南腔,立刻笑容满面迎上来握手,然后便转过头去责备那女子:“疏影,怎么这样不懂事?还不赶快给两位贵客敬酒?”
原来她叫疏影!真是好名字!就不知姓什么?老家在哪里?我正想问起,却见疏影颇有些为难的样子,小声的说着:“郑经理,我只是来唱歌的。”
郑经理急忙劝道:“我给你讲啦,出来就要混社会的,你来这里唱歌,就要让客人开心,客人不开心,你歌唱得好有什么用呢?”
疏影眼泪都快掉下来:“郑经理,不好这样的,我是真的不会喝酒。再说,再说,这要是让姆妈知道,会被骂死的。”
那郑经理有些急了:“骂一下不会死人,赚不到钱才会死人啦!来来来,赶紧给两位长官敬酒啦。”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便说:“郑经理,这里不是什么茶室,更不是军中乐园,就别难为这位小妹妹了。她歌唱的挺好,我们今晚过来也就是放松放松,听听歌而已。”
“对对对!”李科长附和着说:“郑经理,你就先去忙吧,让这位小妹妹陪我们聊聊天就行了。”
那郑经理先是瞪了一眼疏影,然后满脸堆笑的说:“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搅几位了,服务不周,服务不周!我这边自罚一杯啊!”
待那位郑经理走后,李科长开了一瓶汽水递了过去,和颜悦色的问道:“小妹妹,你是哪里人呀?今年多大了?来这里唱歌多久啦?”
疏影接过汽水,抓在手上却没有喝,有些怯生的抬起了头,小声说道:“我是苏州人,今年十七了,来这里唱歌才两天的。”
17岁?年龄貌似对上了。苏州?芸儿那位是苏州人么?
我正乱想着,李科长又问上了:“苏州好地方呀。我也是江苏过来的,松江人。小妹妹,侬名字好听嘞!侬姓什么呀?名字是怎么写的呀?唱了好几首歌,口渴了吧?这是美国汽水,味道不错的。”
疏影低着头,抿了一小口汽水,小声的说:“我姓沈,名叫沈-疏-影。疏是稀疏的疏,影是影子的影。”
我听了心说这莫非是出自宋人的诗?随口吟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疏影听了有些惊喜的抬起了头,眼睛大大的问:“倷知道这首诗?”
“这是宋初名士林通的《山园小梅》,这林通蛮有名的,朱熹说他是国朝三百年间第一人。”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沈小姐,你父亲用此诗给你取名,他是喜欢梅花呢,还是你母亲名字里有梅呢?你母亲可是江浙一带人氏?”
说实在的,我如此一问,其实是冲着她是否和芸儿有关系去的,若是她母亲名字里真有梅字,那就不是了。
疏影更惊奇了:“倷连这也知道?姆妈姓梅,是南京人。”
我听了一时竟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应该不是芸儿的家人。再细细一看,这疏影和芸儿虽然挺相似,但鼻子和嘴角还是颇有不同,若不细看,还真以为是同一人呢,然后心里自顾自的笑了,明明不是一家人,怎么就让我想到芸儿的孩子去呢?
我忽然又有些神伤,这么多年,我还是忘不了芸儿呀!
一旁的李科长自顾笑着说:“早就听说林副处长有才子美称,尤爱古诗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李科长说笑了,之秋都年过五旬了,怎敢冒称才子呀。对了,沈小姐,你们家是什么时候来台湾的,你怎么会来这里唱歌呢?”
疏影眼圈就红了,低下了头,兀自拨弄着手里的汽水。
这应该是有故事了,我正待要问,李科长已抢先问了:“沈小姐,林副处长是退辅会的,我们服务处归他管的,都是从大陆过来的,侬不要太见外好啦?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出来,我们听了,或许能帮上忙?”
我点了点头便说:“退辅会是为荣民服务的,我只是在里头做事而已,当然一些小忙还是可以帮的。你父母呢?”
疏影听了终于忍不住,嘤嘤的哭了。
从她的哭诉中得知,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