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共鸣
,我对自己说。摇滚歌手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古典乐手而心律不齐?

    "林哥,"阿坤凑过来,一脸坏笑,"你耳朵红了。"

    "滚。"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调你的音去。"

    但当我捡起吉他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妈的,这不对劲。周沉的钢琴声像某种病毒,钻进我的血管里,让我变得不像自己。我狠狠咬碎第四颗草莓糖,甜得发腻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就像那个若有若无的、冰凉的指尖触感一样,挥之不去。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我站在淋浴下,让热水冲刷着紧绷的背肌。今天的合作——如果那能称为合作的话——完全偏离了计划。我居然跟着那个摇滚疯子的即兴演奏胡闹了整整二十分钟,这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是从未有过的失态。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我闭着眼,却仍能看见林野弹吉他时的样子:他微微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随着节奏上下滚动。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色背心,隐约透出肋骨的轮廓。当他踩下效果器时,整个人仿佛通了电,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得像张满的弓。

    危险。这个词突然跳进我的脑海。林野的音乐是危险的,他的人也是。那种毫无保留的、近乎自毁的演奏方式,像一把火,会烧毁一切既定的规则。

    我关掉水龙头,浴室的蒸汽渐渐散去。镜中的男人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自从接下这个合作项目,我的睡眠质量就直线下降。有时候半夜醒来,耳边还回荡着林野吉他里那些尖锐的不和谐音。

    擦干身体,我换上睡衣,走向书房。明天就是第二次正式排练,必须把《边界》的钢琴部分重新修订。原定的编曲太保守了,根本压不住林野那种...那种火山喷发般的能量。

    书桌上摊开的乐谱已经修改了三次,铅笔痕迹密密麻麻。我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木质桌面上敲击着今天即兴演奏时的节奏。那段旋律意外地有生命力,像一颗野蛮生长的植物,冲破了我精心设计的和声框架。

    我拿起橡皮,开始擦除原谱上过于刻板的装饰音。铅笔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桌面上。改到副歌部分时,门铃突然响了。

    凌晨一点十五分,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访?

    透过猫眼,我看见林野站在走廊里,右耳的银钉在感应灯下闪闪发亮。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正不耐烦地用脚尖敲打着地面。我犹豫了三秒,还是开了门。

    "你改谱子了?"他劈头就问,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我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

    "老陈说的。"林野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我给你带了夜宵。"

    袋子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疲惫,演出时的狂躁劲头似乎被夜晚磨平了些。"我不吃夜宵。"我说。

    "少来,"林野直接挤进门,"你弹琴时我听见你胃叫了。"

    这简直荒谬。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我的厨房,仿佛已经来过千百次。他翻出碗筷的动作流畅得可疑。

    "你经常这样擅闯别人家?"我问。

    林野回头冲我笑,虎牙尖尖的:"只闯对我胃口的。"

    夜宵是巷口的牛肉面,已经有点坨了,但香气依然诱人。我本想拒绝,可胃部诚实地传来一阵紧缩。今天确实忘了吃晚饭。

    "谱子改得怎么样?"林野凑过来看我的书桌,发梢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洗发水的薄荷味。

    我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为什么要加那段solo?"

    "因为好听啊。"他拖过椅子反着坐,下巴搁在椅背上,"你弹得比我想象中带劲多了,周老师。"

    这个称呼在他嘴里变得轻佻又亲昵。我低头继续改谱,铅笔尖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林野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给。"他递来一把小刀,"我爷爷的,削铅笔特别好用。"

    刀柄是象牙制的,已经泛黄,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这不像林野会随身带的东西。我接过小刀时,注意到他右手腕内侧的纹身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别问。"他抢先说,眼神突然变得警惕,"专心改你的谱子。"

    我们沉默地工作到凌晨三点。林野居然出奇地安静,只是偶尔哼几个音符,或者在我改到精彩处时轻轻吹声口哨。当他终于趴在书桌上睡着时,晨曦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渗了进来。

    他的睡颜出奇地安静,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牛肉面的油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擦掉了那点油光。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像只餍足的猫。

    这个动作让我胸口泛起一阵奇怪的酸胀。我收回手,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病理性的颤抖,而是某种更为陌生的、难以命名的震颤。

    书桌上的乐谱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修改的痕迹。但奇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