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沉看着自己精心标注的乐谱在林野手中皱成一团,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小在严格的音乐教育中长大,乐谱对他而言几乎是神圣的存在。
"还给我。"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林野挑衅地把乐谱举高:"来拿啊。"
周沉突然出手,速度快得让林野猝不及防。他抓住林野的手腕一扭,另一只手夺回乐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那是他小时候为防身学的合气道。林野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揉着手腕,"钢琴家还会武术?"
"彩排结束。"周沉整理着被弄皱的乐谱,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我会单独演奏。"
"怂了?"林野挑眉。
周沉抬头看他:"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是怕输吧?"林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莓糖,撕开包装扔了一颗进嘴里,"怕你那套过时的理论被证明是错的?"
周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野手中的糖果上。那种廉价的草莓香精气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逃课,躲在音乐学院的储物间里偷吃同学带来的水果糖。那是他童年少有的叛逆时刻。
"随你怎么说。"周沉转身走向出口。
"赌一把怎么样?"林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明天演出,我们各自准备一段solo,让观众投票。输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个条件。"
周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幼稚。"
"怕了?"
激将法拙劣但有效。周沉转身时,看到林野脸上得逞的笑容。"赌什么?"
林野走近他,近到周沉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亮片。"如果我赢了,你要在下一场独奏会上弹一首我的歌。"他眼睛亮得惊人,"如果你赢了..."
"你永远别再碰古典乐。"周沉说。
林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成交。"他伸出手,"击掌为誓?"
周沉看着那只涂着黑甲油的手,犹豫片刻,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林野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掌,用力一握。周沉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手心——一颗黏糊糊的草莓糖。
"尝尝看,"林野眨眨眼,"比你那套死板的乐理甜多了。"
周沉看着手心那颗被体温微微融化的糖果,粉红色的糖纸已经粘在了糖球上。他本该扔掉它,却鬼使神差地放进了西装口袋。
当晚回到酒店,周沉泡完澡发现那颗草莓糖已经融化在了口袋里,粉色的糖渍染脏了高级定制西装的衬里。他本应生气,却莫名想起林野说"比你那套死板的乐理甜多了"时狡黠的眼神。
深夜两点,周沉突然从床上坐起,走到套房配备的电子钢琴前。他戴上耳机,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然后做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决定——抛开所有乐理规则,纯粹凭感觉弹奏。
起初音符杂乱无章,但随着夜色渐深,某种奇特的旋律开始成形。那既不是严谨的古典,也不是狂放的摇滚,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边界状态。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周沉发现自己创作出了一段全新的旋律。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给主办方发了条信息:"告诉林野,赌约成立。但我要加一个条件——输的人要戴着赢家指定的饰品演出一个月。"
发完这条信息,周沉看向镜中的自己。耳垂干净光洁,从未打过耳洞。他想象那里钉着一枚银质耳钉的样子,莫名感到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