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戳着窗台上的黄杨木牌,"听说去年腊月胡娘子采药坠崖,陆猎户背回来的时人都冻紫了!"
穗穗的梭子卡在经线间,丝线绞住冰凌纹:"大川哥救过我两回命......"
"正是如此才要远着!"江南妇人突然扯开女儿衣领,露出锁骨处淡粉的疤,"这道是七岁那年为采莲蓬落的,如今你要为个猎户再添新伤?"
风撞开窗缝,卷着织机下的药香扑在脸上。
穗穗摸着收下的药匣:"娘,关外的雪粒子比江南的莲子硬......"
"再硬也硬不过猎户的命!"周桂兰突然亮出压在箱底的族谱。
泛黄的宣纸上圈着几个朱砂名——都是嫁给边军后早夭的林家姑娘,"你当那些冰窟窿是闹着玩的?陆家小子今日能劈野猪,明日就敢斗黑瞎子!"
织机突然"咔嗒"轻响,经线轴自己转了小半圈。
穗穗低头看见黑子正在用爪子拨弄丝线,犬牙上粘着片丝线,在阳光下亮得像灶王刺青里的金箔。
院外忽然传来清越的骨哨声,惊得晾衣绳上的冰凌落如碎玉。
黑子忙奔出去,只见大川立在歪脖子柞树下,狼皮大氅领口翻着朱砂红的衬里。
"等段时间......"少年猎户的嗓音混着风声,"西山阳坡的冰凌花该冒头了,到时候我来找你。"
穗穗的梭子突然穿透缠枝莲,丝线在云雷纹上打了个死结。
她望着母亲攥皱的族谱,忽然想起姑奶的话:"林家的女儿,绣得出并蒂莲,就扛得起风雪鞭。"
日影西斜时,织机下的药膏凝成了琥珀。
穗穗将染了犴骨髓香的丝线缠上黄杨木牌,冰裂纹里忽然绽出朵山丹丹——正是大川刻废七次的木簪花样。
而东厢房梁上,林母藏起了猎户送来的熊油膏,却在半夜偷偷抹在自己皴裂的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