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飞燕门外的山道上响起一阵细微的铃铛声。
沈疏月正坐在房中整理师门图纸,忽然听到窗外传来细微而规律的响动。她起初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山中风吹铃动。但铃声却一直持续不绝,且似乎隐隐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她微微皱眉,放下手中书卷,缓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山道上空荡无人,唯有道旁一棵低矮的松树微微摇动,枝叶晃动间,有个极不起眼的小铜铃悬挂其上,正随风轻轻晃动。
沈疏月目光一凝,随即迅速跃出窗外,轻盈落地后便走向那铃铛。飞燕门对机关术亦有所涉猎,这枚铜铃显然不是寻常之物,而是门派独有的联络暗器之一,名为“燕鸣铃”。
她伸手取下铜铃,仔细一看,铃铛中果然藏着一小卷纸条,上面只简短地写着几个字:
“白雾客栈,速来。风起江南,不可不察。”
纸条上没有署名,字迹干净利落,似乎特意掩去了书写人的特征。沈疏月眉头微蹙,心中略作思量,随即转身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暗器与行囊。
不久后,她已经独自出了飞燕门,踏上通往白雾客栈的小路。
白雾客栈位于距离飞燕门最近的青溪镇,平日人来人往,江湖客商云集。沈疏月步履轻盈,日暮时分便已抵达。
入镇之后,她并未立刻前往客栈,而是刻意隐去了门派标识,换上了普通江湖女子的装束,随后才缓步踏入白雾客栈之中。
客栈内人声嘈杂,灯火通明。沈疏月并未引人注意,径直来到柜台前,低声道:“我要一间临河的静室。”
掌柜忙抬头笑道:“好嘞,姑娘二楼请。”
沈疏月拿了房牌,并未多言,上楼后推开房门,却微微一顿。
房内烛火已然点燃,桌前端坐着一名白衣青年,见她推门进来,那人缓缓抬头,神色淡然:“疏月,好久不见了。”
沈疏月略微讶然:“师兄?”
此人名叫林折风,早年也曾是飞燕门弟子,师承掌门陆清衡,天赋绝佳,却在数年前因故离开师门,自此踪迹飘忽,鲜少露面,沈疏月也已有多年未见过他。
“是我。”林折风微微一笑,神色依旧随意,“掌门还好么?”
沈疏月点头,随即落座在他对面:“师兄多年未归,这次为何突然以燕鸣铃唤我?”
林折风眸色微敛,低声道:“江南烟波湖一带,最近出现了一批极危险的暗器,你应该有所察觉了吧?”
沈疏月神情微凝,随即淡淡应道:“略知一二。”
林折风叹息一声:“我这几年在江南一带走动颇多,也算阅事不少,但近日江湖的异动,却远非寻常械斗那么简单。”
沈疏月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师兄为何不直接告诉掌门,而要暗中唤我?”
林折风摇头道:“掌门近年为门派安稳,越来越谨慎了。有些事,我知道他宁愿睁只眼闭只眼,不想让飞燕门陷入麻烦。但你不同。”
沈疏月眉头一皱,却未出言反驳,只是安静听着。
林折风继续道:“云隐山庄近日变得极为古怪。庄主顾青遥原本性格和善,与我也有些交情,但最近却突然闭门谢客,暗中与江湖上一些奇怪的人物往来频繁。我怀疑暗器事件与云隐山庄脱不开关系,更大的阴谋也可能隐藏在背后。”
沈疏月思索片刻,道:“师兄想要我做什么?”
林折风微笑道:“我已非飞燕门弟子,不便直接插手。但你身份不同,由你出面调查,或许能查清更多东西。”
沈疏月目光淡然,却未立刻答应,只静静地看着他。
林折风却忽然话锋一转,轻声道:“此外,江湖上还有另一个势力——天影宫,近来与云隐山庄颇有瓜葛,此事你也该多加小心。”
沈疏月心中一凛:“天影宫?”
林折风点头:“不错,天影宫近年发展迅速,势力强大,其中大小姐苏倾夜更是诡秘莫测。我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以我的了解,云隐山庄与天影宫的关系,或许远比表面复杂。”
沈疏月微微垂目,片刻后才轻声道:“此事关系复杂,我会留意。只是师兄,你为何要特意引我出来相告?”
林折风露出一丝无奈笑容:“飞燕门隐居太久,已习惯了安稳,有些危险,你们根本意识不到。”
说罢,他轻叹一声:“我也不愿看着飞燕门陷入困境,提醒你几句,只是希望你能早些察觉江湖变化,不至于等真正祸患临头时才醒悟。”
沈疏月缓缓点头,沉默良久,终于道:“师兄,多谢提醒。”
林折风微笑:“你能明白就好。今夜之约,无人知晓,你务必谨慎行事,我不再耽误你了。”
说罢,他起身推开窗户,身形一跃,已悄然消失在夜幕之中。
沈疏月独自坐在房中沉思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