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她抬手抚过他肩甲上的霜花,"草原十二部已有三部归顺北狄,阿达库是苏鲁达的亲叔叔。"程砚之闻到她袖中沉水香混着龙涎香的气味,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劝阻的话。
子时的更漏声穿透风雪。草原王叔阿达库掀帘而入时,程砚之的剑已出鞘三寸。草原王叔的狼皮大氅滴着雪水,腰间弯刀缀着七颗红宝石。"大夏皇帝果然名不虚传。"他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程砚之,"连皇后都是大夏第一剑客。"
"王叔谬赞。"女皇指尖叩在鎏金暖炉上,"三日前北狄王庭的鹰隼传书,说苏鲁达与父王在祭天时刀兵相见?" 阿达库突然大笑,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大夏皇后程砚之的剑光已横在他喉间,却见女皇轻轻摇头。
"当年我王兄的正妃,也就是侄儿苏鲁达的生母,是饮了侧室敬的奶茶暴毙的。"阿达库从怀中掏出半块染血的玉佩,"那侧室,是大夏八王爷送的西域美人。" 程砚之瞳孔骤缩。
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棂,忽听得瓦当轻响。他揽住女皇旋身避开时,三支淬毒弩箭已钉入龙椅,孔雀屏风轰然倒地。二十名黑衣杀手破窗而入,弯刀映着雪光。
程砚之的剑锋割开第一人的咽喉时,温热血珠溅在女皇的披风上。阿达库的弯刀劈开两个刺客,突然喊道:"小心袖箭!" 女皇踉跄后退,程砚之反手挑飞暗器,剑刃穿透偷袭者的心脏。
他闻到熟悉的沉水香突然逼近,女皇竟抽出他藏在靴中的匕首,刺入欲从背后偷袭的杀手眼眶。当最后一个刺客倒地,程砚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流血。
女皇撕下里衣给他包扎时,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砚之,你可知八王爷为何要撺掇北狄王求娶朕?"
程砚之盯着她发间晃动的凤钗:"他要证明陛下是女子,动摇朝纲。"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铁甲碰撞声。
十年前先帝驾崩时,十四岁的长公主就是这样颤抖着握住他的手,把玉玺放进他掌心。"程家世代忠良,你既娶了我,便要护这江山无恙。"
此刻阿达库擦着弯刀上的血笑道:"苏鲁达带着三千铁骑在雁门关外,只要女皇允诺助他报仇......"
"报——"传令兵浑身是雪冲进大殿,"八王爷带着御史台众人跪在宣政殿,说要请陛下为两国安宁下嫁北狄!" 程砚之的剑哐当落地。
此刻女皇弯腰捡起他的剑,剑锋划过青砖溅起火星。暗处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程砚之抓起案上银箸掷向房梁,伴着闷哼声,个蒙面人摔落在血泊中。女皇扯下那人面巾,竟是八王府的暗卫统领。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阿达库踢开尸体,"苏鲁达让我带句话——他母亲的冤魂,要喝仇人的血才能安息。" 更漏指向寅时,风雪渐息。
程砚之望着女皇在灯下批阅奏折的侧脸,忽然听见她轻声问:"若真要和亲......"
"陛下!"他第一次失礼地打断君王,"程家军三十万铁骑,随时可以踏平北狄王庭。"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亮起火光。两人奔至殿外,只见西北角浓烟滚滚——正是存放北狄国书的典客署。
晨光初现时,程砚之在废墟中找到半片烧焦的羊皮纸,上面依稀可见北狄王印。女皇用帕子包起残片,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砚之,你手上这道疤......" 话未说完,宫墙外突然响起胡笳声。
程砚之将女皇护在身后,看见晨曦中缓缓行来的玄色大纛上,绣着金色的苍狼图腾。是苏鲁达的铁骑到了。
大夏国皇宫,巍峨的殿宇内,气氛仿若凝霜般凝重压抑。
近来,朝堂局势风云变幻,北方草原的北狄国恰似一头蛰伏许久、即将苏醒的猛兽,蠢蠢欲动。其种种行径,已然对大夏国的边境安全构成了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
阿达库微微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仿若岁月镌刻的沟壑。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喟然:“唉,如今的北狄国,真可谓乱象丛生,犹如一盘散沙。北狄王竟听信侧室美人的谗言,昏了头脑,做出毒害苏鲁达王子母亲这般天理难容之事。苏鲁达王子得知真相后,与北狄王之间的隔阂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父子矛盾愈演愈烈,整个北狄国上下人心惶惶,仿若惊弓之鸟。”
女皇听闻,下意识地与程砚之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均瞬间闪过一丝忧虑。北狄国内乱,于大夏国而言,本是一个可乘之机,然而,若处理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引发更为可怕的危机,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一步之差便可能万劫不复。
此时,在朝堂那阴暗幽深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犹如暗夜中的恶狼,正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