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
    此日日程安排得少,白日清闲,入夜后,由周衍文时二人守夜,两人一组。

    “终于轮到我了!”文时兴奋地将一把木剑揣进袖中,“走吧!”

    周衍也有些无由来的躁动,大概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坐不太住的,期待着出去闯荡,向外生长。这几日闲暇时,他在山中转悠的次数不在少,可要说真正地进入各峰,那是没有的。他所能去的也就是一些对所有弟子开放的公共区域。

    此次夜巡的地点在丹峰。对周衍来说,这次守夜是个深入了解无间山的好机会。

    平常各峰设有禁制,只有宗门长老和本峰弟子才可随意出入,守夜时拿着守夜木牌,粗使弟子就不会被禁制拒之门外。

    深夜,丹峰来往的弟子渐渐变少了,周衍文时二人也就不用一步一行礼地走。他们提着琉璃灯,见到一个丹峰弟子就要退至道旁,以灯掩首,走得很慢。这会儿不见人了,步子才逐渐快起来。

    月亮隐没在云层中,灯火已经阑珊,高峰上可以看见各式的楼殿,有的其上飘着白烟。

    前半夜很安宁。除了偶尔有灵兽在林间略过,发出簌簌的响声,二人能看见的除了植物,就是对方的脸。更多的惊吓是他们自己提供的,在第七次踩到枯枝,自己被自己吓到时,他们无语地笑了起来,手上的琉璃灯一颤一颤的。

    一阵风穿林而过,带来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扑在周衍脸上。周衍正伸手驱赶围着二人转的飞虫,突然听见“噗”一声轻响。

    文时的琉璃灯灭了。

    “哈?”文时借着周衍手上琉璃灯的灯光,查看起灯的情况,“这是灯芯烧断了吗?按理说不应该呀......不会让我赔吧......”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已经沉浸在以后当牛做马还债的悲惨生活中。

    文时机灵,记性一向很好。可是这回,他引以为傲的好记性背叛了他一次,当他突然想起刚进山时长老叮嘱的那句“若夜训时琉璃灯熄灭,即刻原路返回,不得停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扑向了他。

    文时躲闪不及,琉璃灯脱手,被拱了个正着,往后倒去。

    而几步外,是一处山崖。

    周衍这次是真被吓到了,便无暇他顾,冲上前去,好歹抓住了文时的手。他的琉璃灯被扔在一旁,碎了半边,也灭了。

    文时艰难地抓住周衍的手腕,悬吊在半空中。

    周衍咬着牙,慢慢地把文时拖了上来。远处传来一声哨响,他回头一看,那头巨大的灵兽已经奔回树林深处了。

    本以为事情至此终止,周衍却突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很轻很轻,似乎有人正在向他们的方向走来。周衍有种不妙的预感,赶忙把劫后余生,正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文时拽起来,提起自己那盏磕破的琉璃灯,心中暗道一声“得罪”,就“拖家带口”地滚进了一旁高草掩映的低地。

    黑暗中,周衍的左脸被浑身僵硬的文时不小心肘了一下。

    周衍心中紧张,将文时挤到了更隐蔽的一处石洞里,掐着手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原先站着的地方。透过层层乱草,一个人影缓缓从林中显现,而那人影旁边,赫然是先前扑向文时的那头灵兽,它鼻头耸动着,似乎在嗅闻二人的气味。

    那头巨大的灵兽“呜呜”地嚎了几声,随后,传来一阵幽幽的男声:“你是说,你见到了两个美味的小家伙?”

    灵兽亲昵地拱了拱那人的手。

    “...行了,撒娇没用。今日没空给你擦屁股,改天再找。”

    男子拍了拍灵兽的头,缓缓离开,一人一兽又消失在树林深处。

    又等了半刻钟,确定那人不会再回来后,周衍才把头悄悄探出去一点,外面地上只剩下被踩地粉碎的琉璃灯。谢天谢地,没有什么和神秘人脸贴脸,听他压着嗓子说“桀桀桀,找到你了”的经典情节。

    他这才长呼一口气,转头看向石洞,却发现文时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身边,正面色复杂地盯着他。

    “事急从权...抱歉。”周衍有点尴尬地说,“没伤到你吧?”

    文时盯着一头草籽,满脸正经地给他道歉的周衍,认真地摆摆手道:“该我谢谢你才是...周衍,你救了我的命。”

    他沉默了好半天,又说:“不过我不会以身相许的。”

    ......真是非常有力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周衍都要羡慕他这种随时可以让事情变得轻松的能力了。

    灰头土脸,头发上插着树叶的两个人蹲在一起,低声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笑累了,停下来了。

    文时正色,望着周衍的眼睛:“...开玩笑的。大恩不言谢,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得。”说罢,很用力地抱了周衍一下。

    半晌,周衍轻轻地说:“没事,我们是朋友嘛。”

    文时也笑了:“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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