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儒抱着电脑,紧张地站在门外。
在他敲门声过后不到五秒,屋内就响起了史飏醇厚的声音:“e in.”
“老师,”王玉儒推开门,“我这个算法可以work了。”
史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抱在身前的电脑屏幕。
开始王玉儒提出这个新算法的时候,还只是停留在幻想阶段,实现起来是遥不可及的事,但没想到史老师很感兴趣,没有其他学术交流工作的时候,史飏就会在下午聚一个小组会议,带头研发这项技术。
在東大都还是自己牵头搞科研,一个是周围确实没有能请教的人,另一个也是因为王玉儒不喜欢主动提问,宁愿自己多花些时间看看前沿论文,也不想施压一样去向别人张那个口。
但来史飏老师团队后……他看的那些前沿论文就是实验室这些人写的,当着作者的面看他的论文,跟在视频博主面前放他的视频似乎没什么不同,都是极其让人尴尬的事情,所以王玉儒干脆就直接走过去May I ask you a question了。
有大佬相助,原以为这个至少要四五个月才能通过的算法,居然打半折,不到两个月就实现了。
史飏看完展示,非常满意,英语夸了他两句,切回中文:“你这个工作跟秦老师沟通过吗?”
“有的老师,”王玉儒说,“前两天秦老师问我来这边适应得怎么样,我有跟她讲过这个控制算法的设计框架,秦老师也给我稍微指导了一下。”
“哦,她还问你怎么样了。”史飏说着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嗯,”每次教授笑起来,王玉儒就不会那么紧张了,也笑着说,“秦老师还挺关心我们学生的。”
“不错,”史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学校那边的风气我知道,女老师发展不容易啊,你这个工作就带着她名吧,能帮一点是一点。”
王玉儒感觉心头融融地发着热。
“好的老师。”他说着对导师来讲最常见的应答,但却再没有曾经说这句话时的绝望和抵抗,而是由衷地感觉和导师站在了一条线上。
汇报完工作,王玉儒骑上自行车回到公寓。
“爸,”进门换了鞋,王玉儒看到躺在床上刷手机的王宇,“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王宇坐起来,“饭我做好了,你先吃点还是先学会儿?”
“今天先吃饭。”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他要好好庆祝一下。
“那你快吃吧,”王宇指了指桌上,“我吃过了。”
王玉儒没抱太大期待地转头看过去——果然又是汉堡。
他已经连续在家吃了半个月汉堡了。
王宇刚来那阵儿还挺周到,也许是想把失职了二十多年的父爱给翻案了,但现实却是,那中餐却做的,一天比一天敷衍。
今天是犯愁出门买菜,明天是恐惧张口问价,再到现在,直接挑最省事的汉堡做,剩下的时间就躺在床上消磨。
好在王玉儒对吃的不太讲究,坐下来就安静地把汉堡消灭掉了。
毕竟夹着的牛排还是王宇煎的。
但牛排是全熟的,不太好咬。
相比之下王玉儒更想吃七分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和王宇提,有时他在周末或晚上提议说出去走走,王宇都好似受打击似地支支吾吾叹着气推辞,再直说你做的饭不合我胃口,王玉儒害怕伤着他的自尊心。
原本王玉儒今天想借实践了算法的喜事,和王宇出门散个步,但吃完饭刚坐到书桌边,王宇就马上拿着手机往外走:“不打扰你学习了,我去外面待着。”
看着他无所适从的背影,王玉儒无声地叹了口气。
王宇已经有一些既定思维是他无法掺改的了,他爸太敏感,又很脆弱,不想面对否定,也不愿承认自己没有能力适应国外环境。
让王宇回国,他会觉得自己这个父亲遭到了嫌弃,继续让王宇留下,他又会觉得自己的存在耽误到儿子学习。
王玉儒在这个问题上暂时无计可施,但他也不想看到王宇憋屈地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玩手机,在王宇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喊住了他:“爸,你在屋里待着就是了。”
“不不不,你快学习,我出去,我出去。”王宇执着道。
“我今天不学习,”王玉儒背上挎包往外走,“有同学邀请我参加聚会,我晚一些回来。”
“哦,好,那好,”王宇说,“去吧,注意安全。”
“嗯。”王玉儒应声道。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聚会,他们工科博士的生活贫瘠得很,像今晚这样沿着康河徐徐地走,就已经是王玉儒留学近两个月来,最大的休闲了。
这边的夜晚路灯不多,光线比较昏暗,所以看起来会有种朦胧的神秘。
王玉儒走到某处,看到两只休憩的天鹅,便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