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儒:跟你一样在睡觉
算算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翟悉才会起床,这段时间他就不再投入学术生产了,找了个比较宽敞的河边草坪躺下,看着星星和它的夜空。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很想翟悉,因为既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想,想的时候又会马上采取行动打开相册,所以就还好,不难熬。
但同时他也忘了自己是个自欺欺人的高手,最擅长的绝学就是隐藏情绪,不过此等招数现在也不那么灵通了,尤其是在翟悉打来视频的时候,会间歇性失效。
他就这样躺在草坪上看夜空,偶尔幻想一下翟悉待会醒来看到消息后的反应,然后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在想实验室办公桌上的奄奄一息的蝴蝶兰。
跟焦琮结束心理咨询的那天,王玉儒得到了她的忠告:培养一个爱好。
开始他试过重新捡起来毛笔练字,但发现往往写不了几个字就有其他事情要做,兰亭集序最后临了几列就草草放弃。
后来还是有一天,在朋友圈看到胡润妮把自己养的花拍照分享,漂亮的花瓣让他有一瞬地触动,于是开始跃跃欲试地学起了养花。
然而——
从小到大近乎在学什么技能上都可以得心应手的王玉儒,遭到了他爱好培养之路上的第二个艰难。
养死两盆了。
这盆蝴蝶兰要是再养不活他就要放弃了,他不是养着玩的。
如果把养小植物看作接管植物的命运,那么它的凋零算不算是他对生命的不负责呢?王玉儒会这样想。
也都是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反正等翟悉的时候比较闲,就瞎琢磨。
但这天出奇地没有等很久。
翟悉视频打来的时候,才是北京时间早上六点。
王玉儒坐起来,接通了视频,就看见翟悉迎着初升的太阳,笑咯咯地说:“你好,交接一下睡眠,很快你就是睡梦中的大白鹅了。”
很搞笑的说法,王玉儒看到视频里的自己笑得和翟悉不相上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要读书!我要学习!我要拼搏!我要奋斗!”翟悉突然激情无比地呐喊。
“现在图书馆也不开门,”王玉儒说,“你们教学楼这个点开了吗?”
“不去教学楼,”翟悉晃了晃手中的绿皮书,“去小广场,背单词。”
“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六级啊。”王玉儒笑了笑。
“我可是有目标的,我要刷分,”翟悉拍拍胸口,“拼搏百天,我要上六百。”
“可以的,”王玉儒点头,“上六百很简单。”
“哥,你这话也就跟我说,”翟悉咂舌,“跟别人说就怕是要挨打了。”
王玉儒笑着看他:“但是我也就是跟你才这么说。”
“你这是拿捏住了我不会怎么着你,就把别人那儿没炫够的份儿全拿来秒杀我了是吧。”翟悉挑眉。
“是的,”王玉儒也学他挑了挑眉,“有没有被我秒到。”
翟悉愣了愣。
“哎靠,”他蹲下去一通狂笑,“装不起来,真的,别嘚瑟了哥,你不是这块料。”
王玉儒也觉得这样说话有点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激励你考得高一点……”
“嗯啊,”翟悉再次拍了拍胸口,“被狠狠激励到了。”
翟悉背书的小广场就在宿舍楼对面,很快他就准备就绪,顺带还翻开六级词汇给王玉儒看了看他密密麻麻的标记。
“你什么时候回去,”翟悉问,“爸自己在家吗?”
“我等会儿的,”王玉儒说,“嗯,爸自己在家。”
“给你俩个机会促进父子感情呢,怎么天天都是你俩各自待着。”翟悉发现了盲点。
王玉儒关于这件事心里其实有一点点不顺畅,但也都一遮三掩地盖过去了,翟悉这么一提,他反倒是突然间觉得释然了许多。
“都习惯了以前那样,”王玉儒解释说,“一时半会转不过来,得慢慢来。”
“哎,行吧,”翟悉耸耸肩,“他不陪你我陪你。”
王玉儒还没说什么,翟悉就着急忙慌地补上后半句:“你得习惯我的高频骚扰。”
“也不高频了,”王玉儒说,“你有七个多小时没给我发消息。”
“我在睡觉!你搞不搞笑?”翟悉笑懵了。
“嗯,”王玉儒就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就是在搞笑。”
翟悉笑得满屏巨震,最后都把手机笑掉了。
他捡起来手机,架在旁边树上:“我要背单词了,你且在这里待着吧。”
“嗯,你背吧,我听着。”王玉儒说。
翟悉深呼吸,屏气凝神,再次端起书本来就是一脸严肃地念经。
他背单词的方式是读三遍再一个个字母读拼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