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邮件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回复,史飏和他简单地视频会议了一下,导师这边就完全确定下来了,然后没过两天就又收到了学校的面试消息,他准备了一段时日之后,就没什么悬念地顺利通过了面试。
终于确定下来的那一天,陆槐川极力主张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王玉儒也有意感谢,就请客邀了几个在这件事里帮过他的人吃了顿大餐。
正吃着饭,王玉儒看到了翟悉打来的电话。
他今天下午跟翟悉发了录取通知邮件的截图,翟悉在忙一直没有回他,这会儿打电话肯定是已经看到了。
王玉儒看着身边几个同学欢乐的状态,还是有点不太能把自己放在主角的位置上,还请假似地跟大家说他要离场打个电话,从饭店里走出来,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我被剑桥录取了。”
“啊!”翟悉尖叫,“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我有多爽!太激动了,简直是热血沸腾!我没想能这么快,我靠啊,你看你真的做到了!”
王玉儒听他梦到哪句说哪句的劲头,在饭店门口的停车区笑得鬼鬼祟祟:“我现在还有点恍惚,不太相信居然真要去留学了。”
“还不相信吗?来,我给你念念咒加深一下,”翟悉吱吱哇哇地说,“你今天收到了录取邮件了,你要去留学了,你被剑桥大学录取了,你要去跟着你很崇拜的老师读博了……”
“好了好了,”王玉儒听着这种像是颁奖的口吻,愈发地不好意思起来,“我相信了。”
“这么好的事儿不赶紧出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翟悉问。
“在吃了,”王玉儒笑了笑,“槐川跟你想的一样,帮我聚了几个同门过来,一块吃顿饭。”
“别跟我提他,”翟悉突然愤恨,“我很讨厌他。”
“啊,”王玉儒略微感到诧异,想这俩人之间也不过就是几面之缘,怎么翟悉就这么大的恨意,但还是尊重道,“好,不说他。”
“所以你现在在聚餐?”翟悉问。
王玉儒嗯了声。
“那就好好庆祝吧!现在你要做的就只是负责开心啦,”翟悉又笑起来,“对哎这么厉害的去向,你也发个朋友圈,感觉好多人都还不知道。”
“发朋友圈?”王玉儒下意识心里打鼓,“就不发了吧。”
“为什么,”翟悉说,“该炫耀就得炫耀啊。”
“不是,”王玉儒想了想,“我好像在害怕说早了,有的人看我不顺眼,再出岔子什么的。”
“哦——这样啊,确实有这种小人,”翟悉也在思索着,“那高低也是个开心的事儿,你不发录取通知,发个别的嘞,你们今天晚上不是去聚餐了吗?可以发发吃饭的照片啊什么的。”
王玉儒还是慢吞吞地拒绝道:“这个就不用发了吧,就只是吃饭的照片。”
“吃饭的照片多好呀,记录生活,”翟悉说,“你看我不就是经常发朋友圈吗,也没有什么意义,就是开心的事情就发了。”
王玉儒沉默了几秒,修正说:“也不是很经常了,你上一条朋友圈还是去支教。”
“我吗,”翟悉断断续续道,“我可能是,那之后太忙了,就没心情发了。”
王玉儒说:“嗯。”
“这个就看心情发嘛,”翟悉似乎又开始改口径,“哎呀,发不发都行,你就看你自己心情了。”
王玉儒忍着笑:“好。”
打完电话王玉儒就接着回去吃饭了,饭还是一样的饭,人还是那几个人,但他的认同感明显比刚才强了许多。
他也拍了几张照片,就存在相册里了,没想过要发。
不过在回到学校之后,他习惯性地打开朋友圈刷着,在猛然间看到翟悉的更新时,再无所谓的心也难免动摇了那么一下。
翟悉发了一张串串香的照片,配文是:【高兴,整点儿吃!】
王玉儒看着这条朋友圈,忽然就有感到了鼻酸。
他最近变得有些敏感易泪,不知道是不是积极治疗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开学后他又去了三次心理咨询,还去医院开了一些特效药在吃,解离的次数确实减少了,失眠症状也稍微轻了几分,而且虽然平时他还是没能感受到任何情绪,但他会偶尔在遇到生活中某个很细小的画面时,突然间莫名其妙地想要流泪。
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他还是很顽强地把想哭的冲动压制住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今天的人生喜事上。
这么振奋的结局,他却只想回家,躺在绿色的房间里睡上一觉。
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王玉儒就乘地铁回了家,胡润妮见他回来都稀奇得用上“回光返照”这个词了,不过王玉儒想想,这倒也很贴切,他去治疗不就正是想要这样的一个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