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躺下,他没有即刻就睡,开着灯,静看满墙的花花草草。
翟悉的审美不落俗套,这些海报,没有一张是丑的。
他一时半会睡不着,就逐个逐个地观赏海报。
目光没有目的性地扫视着,却在路过向日葵时戛然停住了。
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向日葵花海报,没什么特别,和所有人印象里面向日葵的样子并无出入。
但就是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图,这样一个平静无事的夜晚,他却突然间地心潮涌动起来,并且这种汹涌的感觉被他很迅速地察觉到了。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太容易丢,或许是为了想要留住此刻的心境,或许是为了纪念自己的心态终于稍稍变得年轻,他拿起手机,拍下了那只向日葵。
然后用这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不知道配什么文,他就用四个字来描述了一下向日葵的状态:【向阳生长】
十分钟后。
翟悉在评论区发了个小太阳。
王玉儒不知道的是,看着简单一颗表情的对面,是捧着手机快要笑烂嘴了的翟悉。
照片里的向日葵是不是寓指王玉儒自己呢?翟悉这样猜测,他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因为王玉儒在逐渐地变好了。
王玉儒这些“向阳生长”的迹象,让翟悉心里动了一点痒,他想直接回家去见王玉儒,他好想他。
想看到王玉儒,碰到王玉儒,闻到王玉儒,想能不能就这样回到从前,反正这些天他们之间的聊天已经很顺畅了,没有沾情染爱,却也已经是很亲密的程度。
想归想,翟悉还是很能看清现实的。
王玉儒正在恢复的关键期,他不可以打乱节奏,就让王玉儒稳稳当当解决掉心理问题,再风风光光去英国读博。
不过——
在这个大方向不变的基础下,稍微满足他一丢丢的奢望,应该不算过分吧?
真的就一丢丢,他太想王玉儒了。
翟悉向天做完请示,就立刻在微信里找上王玉儒,说有几件衣服忘带了,还有两顶帽子,需要他哥帮个忙。
王玉儒很痛快地答应了,回复他:我给你送去。
王玉儒所说的送,不是邮寄,是人背着包,拎着两袋零食出现在他宿舍楼下。
翟悉早就知道他哥会这么做,却还是一副大为震撼的表情,配合着笑晕了的动作:“太麻烦你了,就这么几件衣服,直接寄过来就好了啊。”
“没事,”王玉儒说,“邮寄太慢了。”
翟悉感觉王玉儒找的理由很扯淡,但现在谁还在乎用什么理由了,他见到活的王玉儒了,请起立为他鼓掌好吗。
“你来一趟,”翟悉接手王玉儒带来的东西,“不着急走吧?”
“嗯,不急,最近没什么事。”王玉儒说。
“那玩两天呗,”翟悉说,“你前一阵准备面试那么累,也该放松放松。”
王玉儒答应下来。
但这两天翟悉还有课,如果他要上课,王玉儒就也不出门了,在辅导班小卧室里休息。
翟悉还是住宿舍,所以除掉上课和睡觉的时间,留给他和王玉儒出去玩的并不多,王玉儒决定要回去了,翟悉才感觉他跟刚来似的,时间都去哪了,怎么还没热乎够就又要分开了。
临别前一晚,翟悉问王玉儒:“你还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吗?”
“这几天都做过了。”王玉儒笑着回答他。
“那都是我带你瞎逛,”翟悉说,“那不算。”
“算的。”王玉儒把要带回去的东西收拾进背包里。
翟悉靠在墙上看了会,两人一时无话,空气里有点微弱的伤感,翟悉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但却又迟迟没有移动。
“哥,”他开始找话题,“我看网上说,可以多尝试一些新事物,你有没有……一直想做但一直还没去做的事情,最后一天了,我可以陪你做。”
王玉儒摇摇头:“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翟悉说,“肯定有的,你一直想做的。”
王玉儒沉声想了会儿,最后说:“想给你做一顿年夜饭。”
翟悉心里暖暖的,但是却也酸酸的,这个回答让他一时间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谁在满足谁,谁在成全谁了,吸了吸鼻子,他尽量客观地说:“时间地点这些条件不太行啊,你再想想,或者做饭做不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没?你好好想想,就是自己真正的,内心想要的……”
这次王玉儒有在认真想了,他思考了接近两分钟,最终说:“想吃一种蜂蜜面包。”
“什么样的?”翟悉问。
“底下一层脆糖,表面淋着很多蜂蜜,”王玉儒说,“我小时候吃的。”
“好说,”翟悉招招手,“走,咱俩去买。”
翟悉开始还是想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