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王玉儒每天说的晚安都是谎言,实际上他那套运动和饮食双促眠的方式根本就没有起效——这天晚上他起夜,就刚好逮住了正准备要吃药的王玉儒。
“哥,”翟悉跑进屋抓住他的手腕,“你等会儿。”
王玉儒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了手:“怎么还没睡?”
“睡了,起来上厕所,”翟悉坐到椅子上,“你是又睡不着了吗?”
“嗯。”王玉儒说。
“我睡不着就喜欢假睡,”翟悉说,“装自己睡着了,装一会就真睡着了。”
王玉儒点点头:“假寐很管用。”
“你试试,还有别胡思乱想,”翟悉没好意思说自己睡不着喜欢上天入地神仙鬼怪地乱想一遍,假装自己很有经验似地告诉王玉儒,“闭上眼就四大皆空,什么都跟我无关,就是睡觉。”
啪地一声。
门突然被打开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对谈,转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胡润妮。
“大晚上不睡觉想干什么!”胡润妮嗷了一嗓子。
翟悉注意到王玉儒把安眠药藏进了掌心,于是思索着说道:“我睡不着,过来骚扰我哥。”
“有病啊,”胡润妮揉了揉鸡窝头,“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了。”
“我错了,”翟悉道歉,“对不起,哥。”
“你也该给我道歉,赶紧睡觉,别搁这儿叽叽嚷嚷。”胡润妮说。
“嗯,”翟悉说,“妈,我再跟我哥说两句就去睡。”
胡润妮又骂了两句,大意是现在年轻人都不正常了,大晚上装猫头鹰什么的,翟悉没再留意听了,待她离开后就走过去关紧门,反身靠在门背上,看着王玉儒。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胡润妮带进来的那股子燥气。翟悉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那盒褪黑素,感到了一阵干涩无力。
“别吃了可以吗?”他说。
那一盒比上次少了,一想到王玉儒这些天还有失眠,还在偷吃安眠药,他就难过得想流泪。
王玉儒犹豫了一会,最后放下了:“好,我再试试,能不能睡着。”
翟悉往前走了两步:“我在这陪你,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你在这我更睡不着。”王玉儒说。
这话听着像是独居的人不习惯同居一样,但两个人都明白这背后更庞大的苦衷,翟悉抑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最后看了王玉儒两眼:“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听点睡前冥想什么的,实在睡不着再吃。”
王玉儒嗯了一声。
翟悉控制住还想继续往前走的腿,缓慢地退出了王玉儒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翟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抓抓头发,懊恼地躺上了床。
搞不明白。
为什么他总是克制不住想要靠近王玉儒的念想,总想要朝前再走一步,离得再近一点。
以前是,现在也是。
今天如果王玉儒答应让他待在床边陪同入睡,他也许真的会顺水推舟地把爱脱出口。
可翟悉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必须要收容起来几乎是要冲破堤坝的冲动,把时间和空间留给王玉儒。
也留给他自己。
王宇这次休假时间比较长,过去了和胡润妮相看两生厌的阶段,现在也能老夫老妻地过过日子了。
这天晚上俩人吃着饭畅想老年生活,王宇让胡润妮多出去旅游散心,开开眼界,别一整天在家里憋着,只会揪些鸡毛蒜皮找存在感。
当然王宇原话是不可能这么说的,是胡润妮自己解读出了这层意思,随后便怒不可遏,当即就开始攻击他爷俩来寻求内心的平衡:“哟,自己跟船去的地方多了,就嫌弃我孤陋寡闻了?那你有本事你带我去啊,不还是没本事吗,就只会嘴上放空炮,我看玉儒也随你,说要出国的出哪儿去了,不还是照样天天回家窝着吗?”
餐桌上突然冷寂。
胡润妮全然意识不到自己说的哪里有问题,见没人理她,就重重地哼了声,以示不满。
“我哥没放空炮,”翟悉于一片安静中辩护说,“不是瞎吹,他就是要出国,今年毕业了之后出去读博。”
“什么?”胡润妮皱眉。
王宇也不淡定了,看着王玉儒:“你弟说真的吗?”
王玉儒抬了抬眼,把送到嘴边的勺子慢慢放下去:“嗯,对。”
“操啊嗨,”胡润妮惊呆了,“你真去啊?咋一直没吭声呢,我那天听翟悉说,还以为你扯谎充面儿呢,居然真去啊……”
“怎么这么好的事,”王宇感到一阵不告而别的伤感,略有介意道,“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王玉儒愣愣地看着他们:“好事吗……”
“诶不,坏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