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点吗,”王宇脸上挂了点脸色,“能出国那肯定要出国看看,但就是现在国外太乱,没人照顾不太放心。”
“怎么,你还想跟去照顾他啊?”胡润妮问。
王宇迟疑了一瞬:“到时候我应该能休两个月的疗养假……”
“你他妈还真想去啊!”胡润妮踹了桌子一脚,好几碗饭都晃出了汤水,“我让你去福建照顾翟悉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真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管啊,到你儿子了你倒贴得比狗都顺溜!”
才刚和平相处了两天,眼见着又要洪山爆发,翟悉也是无语至极,偷着叹口气,就赶紧在脑子里钩织劝说的话术。
但还没等到他把话说出口,只见王玉儒突然蹭一下站起来,双手在桌沿摸索着,最后抓到桌布,就按住了,顺着桌布的纹理来回地摸着。
胡润妮被他突然蹿起身吓一跳,架也不吵了,抚着胸口说:“有话就说,别一惊一乍的,是要闹哪样。”
“坐下……”王宇小声劝道,“别惹你妈。”
但王玉儒根本不听他们的,揪着桌布摸了几秒,突然离开餐厅,开始到处乱走。
“装聋,”胡润妮瞥了一眼,说,“東大的研究生都像他这样神经兮兮的吗?”
“你不找找自己的问题,”王宇听到这样的话又急眼了,“一吃饭就吵,谁还吃得下去。”
翟悉没空听他们互怼了,也抛开碗筷,丢下句“我去看看我哥”,就快步朝王玉儒走过去。
王玉儒已经晃到了厕所,坐在马桶盖子上,低着头,手指垂在空中轻轻抓握着,像是在拼命抓住些什么。
“哥,”翟悉立马蹲在他面前,攥住他的手,急切地喊道,“哥,哥,要不要先回卧室?”
王玉儒像抓住唯一的契口一样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抬起头,双目虚空地看着他。
“哥?回屋吗?”翟悉又问。
王玉儒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似的,看看他,再看看周围,就好像突然失了忆,是另一个人占据了王玉儒的身体。
翟悉忍住鼻酸,把王玉儒架在肩膀上,牵扶着他回到卧室里。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翟悉让王玉儒坐在床上,扶住他的头,直直地看着他。
但王玉儒好像只感觉到了头疼,抬起手来捂住自己两边的太阳穴。
“别吓我,哥,”翟悉颤着声,“是我啊,能看到我吗?”
王玉儒没有反应。
翟悉哆嗦着抓住王玉儒的手:“能感觉到吗,能感觉到我攥着你的手吗?”翟悉看到王玉儒茫然的目光,汗流了一身,手也在发抖,“哥,你看看这是你的房间啊,我前两天刚你给装饰的,你不认识了吗?”
王玉儒的眼睛半闭半合着,身体先摇到左边看看,再不倒翁似地慢慢摇到右边,最后好像认出了这是哪儿,挣扎着要从翟悉手里解脱出来,翟悉只好先放开了他。
他手在床上摸了摸,突然抓住床单,攥成一团。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静默了半分钟,他才终于像是有点儿回来了,眼神再次聚起了焦。
“翟悉。”
“我在,我在呢。”翟悉马上坐到他旁边。
“我没事了。”
“好,没事了。”
王玉儒掏了掏兜,没找到手机,就问:“我刚才多久?”
翟悉吸了吸鼻涕:“两三分钟吧。”
“哦,”王玉儒说,“那不要紧。”
翟悉感到心梗。
“不、真不要紧吗……”他低声问。
“没事儿的,”王玉儒站起来,“吃饭去吧,别耽误大家吃饭。”
翟悉没有动,还坐在床边。
“走吧。”王玉儒轻声说。
翟悉在王玉儒迈步要离开之际,抬手拉住了他。
“哥。”
王玉儒回头,眼神落下来,里面是一汪清池,仿佛刚才所有的魂飞与游神都不存在了。
“你……”翟悉看着他,“你知道自己是有问题的吗?”
良久,王玉儒回了声,他说:“嗯。”
翟悉没有松手,反而像怕他跑掉一样,攥得更紧了。
“我们要不要去……”翟悉顿住,不敢说下去了。
“去医院吗。”王玉儒说。
翟悉感觉自己要哭,嗯了一声,就撇开脸:“我陪你去看看吧。”
他怕王玉儒拒绝,说完还欲盖弥彰地添了两句:“没什么的,我陪你一块,要是被人看到了你就说是你陪我去的……”
王玉儒很耐心地等他说完,但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再一次地,机械地重复说吃饭的事情。
翟悉明白他不想离席太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