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怪他干什么,他不是不想让你俩吵吗。”寡言少语的王宇突然说。

    “我不怪他我怪谁?啊?我问你我怪谁?”胡润妮怒吼道,“我没给他介绍吗?你看看他都给翟悉带了个什么头!情商都被他带低了!”

    “学都还没上完,”王宇带着点气闷,“你急什么。”

    “学个屁的学!外头人都说你儿子只会学习都学傻了,你也想让我儿子这样是吗!”

    “哪有你这么说的,怎么就学傻了……”王宇说。

    “我一说实话你就觉得难听了?”胡润妮嘭嘭砸桌,“我早就说过死读书就会变成他这样,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他哪样了?”王宇插嘴。

    “跟你一样傻不愣登!”胡润妮大喊,“都是蠢种!”

    “你说我就算了,他不就是反应慢点儿,但是回家不就是回来休息的吗,你还要他多机灵才行。”

    “我说的就是你,”胡润妮听见反驳,在一秒之内发了狂,“太迂腐了!怂逼一个,我跟着你太累了!什么都是我操心……”

    战局陡然间转成了胡润妮对王宇的批斗大会。

    翟悉站一边,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又听了一遍,最后也实在是忍不住,对王玉儒低声说:“今晚上肯定又没完了。”

    王玉儒没动静,翟悉就转头去看他,发现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张,像块木头一样。

    “哥?”翟悉喊了他一声。

    王玉儒没有立马就应,隔了有半分钟左右,才迟钝地转过头来,看着翟悉的脸问:“刚才是喊我了吗?”

    胡润妮和王宇吵声聒噪,他可能没听清,翟悉就又说了一遍:“嗯,我感觉今天晚上又得闹到大半夜了。”

    王玉儒点了点头,停顿一会,忽然问“饿吗”,然后也不等回答,就又点了点头,说:“好,我去做饭。”

    翟悉不想围观爹妈吵架,就跟屁虫地来到厨房,帮忙把剩下的饭菜做完,最后端上桌后,才敢试探着叫住他们来吃饭。

    但胡润妮绝非息事宁人的料,吃着饭还在骂人,吃完饭也没停,王宇喝完酒倒沙发上睡了,还骂骂咧咧地往他身上砸橘子:“喝死自己算了。”

    最后胡润妮回屋睡了,翟悉跟王玉儒一起把混乱的家收拾整齐,又把王宇抗回到床上,才终于能消停下来。

    “哥,”翟悉回屋之前,对王玉儒说,“今天妈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

    王玉儒愣了愣,抬起眼睛来看着他,很轻地说了句:“嗯。”

    “那,”翟悉摆了摆手,“晚安了。”

    “晚安。”王玉儒说。

    夜慢慢地深了,翟悉却好像想留住什么似地,总是舍不得睡。

    他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于是翻了个身,又回想到今天吵架的画面。

    还有那个傻傻站着,好像愣掉了的王玉儒。

    以前家里有吵架,都是王玉儒来安慰他,但今天,他总感觉王玉儒比自己更需要带上耳机来隔绝那些声音,胡润妮情绪激动的时候,说话总是太难听了,他不想王玉儒听到那些话。

    再一次地翻了个身,翟悉看到窗外铮亮的天,根本看不出几点钟,乔天市的黑夜和白昼一个样。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家门打开有关上的声音。

    翟悉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钟,这个点谁出去了?

    不会是——他从床上蹿下去,跑到外面一看,果然,王玉儒那屋的房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推开,床上平铺直叙地没有人。

    半夜出逃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蔺之暮又睡马路边上去了?

    要不要追上去,现在应该也就刚到楼下,飞奔一下还来得及。

    可王玉儒想去哪是自己的自由,他又无权干涉,所以就算他追上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翟悉暴躁地来回踱步,正纠结难受的时候,门突然又响了,他吓得啪嗒一屁股坐在了王玉儒的床上。

    很快,卧室的灯亮起来,翟悉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王玉儒。

    王玉儒转头看到翟悉,并没有多么惊讶,朝屋里走了两步,再瞅一眼翟悉,这时才好像真正确信了这是个真人一样,缓慢地停下来。

    然后稍稍收起了手,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藏到身后。

    “没睡觉吗?”王玉儒问。

    “没睡,就听到开门的动静,”翟悉眯了眯眼,有点看不太清王玉儒的神态,“你干嘛去了。”

    “去扔个垃圾,”王玉儒把袋子放在书桌上,转身挡在他面前,“怎么在我这屋?”

    翟悉信口瞎编:“熬夜打游戏,手机玩没电了,过来找你的充电器用用。”

    王玉儒去插座上拔了根线,递给他:“我这里只有头,线子在客厅。”

    “你这是线。”翟悉说。

    “哦,”王玉儒顿了顿,“头在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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