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要不想靠别人那就不应该再找他。”
“本来兄弟俩也没必要天天黏糊着,都是各过各的,你之前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点儿……”
“反正是你哥,平时不联系又没什么,现在这样不就挺好吗,你不用天天给他打电话,我们也清净。”
翟悉被他们一句摞一句烦得头疼,果然有些话就不能往外说,别人回馈的,不过是隔靴搔痒的建议,或是幸灾乐祸的了然。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残忍,翟悉感觉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想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但却又无计可施似地继续听着。
最后还是手机亮了,王玉儒给他发消息,他才终于开口,止断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王玉儒:想和你说话,方便打电话吗?
刚被舍友一顿劝说,马上就很拂他们脸面地跟王玉儒通起电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再者说,他和王玉儒也好几天没视频聊天过了,就只有聊天框里几句潦草的打卡式报备,生了这么久突然又要熟……翟悉有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既是对自己还在本能地想要靠近的逃避,又是对王玉儒放下自尊后请求的抵触。
深呼吸排出体内的疲惫,他最终咬定信念,回复王玉儒:
-翟悉:不方便
可是王玉儒反而还愈陷愈深,立刻就发来一句:就说几句,可以吗,想听你的声音,我想你了
翟悉看到这句话,愁得眉心直跳。
怎么那么像个无可救药的痴汉。
翟悉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他哥以前做什么都是那样地清醒,仿佛永远可以置身事外,仿佛永远不会被影响,但现在的王玉儒,却再也不是一个清醒的人了,在感情里晕头转向地绕着他走,没有了自己。
他不要王玉儒变成这样,他宁可自己卑微一些,也不要王玉儒失去自己的光,为他低到了尘埃里。
-翟悉:我要睡觉了
-翟悉:晚安
发完这两句,他就关掉手机,合上眼睛逼自己睡觉了。
逼自己睡觉,也是逼自己不要再拖累王玉儒,不要再磋磨这个这么好的人。
更是在逼王玉儒找回自我,不要像个失去灵魂的附属品一样,让自己那么大的一个世界里,只有翟悉。
——两小时前。
王玉儒坐在实验室内,电脑上是看了一半的论文,右手边翟悉送的零食,还没吃完。
反复几次走神,学得零零碎碎,东戳西点,不成体统。
从那天翟悉离开,他们的的情感纽带就好像变薄了,王玉儒也想过是不是自己不主动的问题,找过几次翟悉,对方都是急匆匆的,不想多话的样子。
上次相处的气氛就很僵,翟悉后来又这么奇怪。
所以王玉儒总担忧是不是翟悉学校里又遇到了什么事情,但问了,翟悉也说没有,一切都好,让他好好准备访学的事,不要多心。
想了一圈,看差不多快到翟悉他们学校图书馆闭馆的时间了,也许会来消息,他打开聊天框。
实验室里忽然躁动起来。
起初王玉儒没留意,他戴着翟悉送的耳机,连宇宙都是安静的。
直至有人开始走动——陆槐川在他身后出现,拍了下他肩膀,王玉儒回头,看到他的嘴在动。
“怎么了?”王玉儒摘下耳机。
陆槐川面容惊恐,一反常态地小声说:“外面有人跳楼了。”
大脑瞬间失重,所有对于翟悉的期待与幻想一甩而空。
“天呐,跳楼?在哪?”王玉儒麻木地站起身,三思而后言的习惯也消失了。
“就咱们实验楼,我看朋友圈里发的,”陆槐川推着他往外走,“出去看看,怎么个事。”
王玉儒这时候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跟着很想一探究竟的陆槐川,走出了实验室。
“东门那边,听说是。”陆槐川往东边的放风台走去。
王玉儒拉住他:“你去看什么。”
“刚跳的,好像还在下面,”陆槐川说,“去窗台看一眼,不知道人还行不行了……”
经过电梯口的时候,正巧碰上苗宇丰和另外两个其他组的博一师哥,面色很沉重,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师哥。”王玉儒打了个招呼。
“你们从下边上来的?”陆槐川跟着问,“看没看到——”
苗宇丰缓缓地点了下头:“刚下课回来的,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陆槐川说。
“就趴在那儿,脑浆都出来了……”苗宇丰没说完,旁边的师哥就凑上来,“正好摔在门口两个保安中间,那俩保安现在都快要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