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屈指轻弹,那蝶儿便乖顺地飞入掌心,停驻片刻后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仙盟来人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初雪落在梅梢,可眼底却暗潮汹涌。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抬,接住窗外漏进来的一缕银辉,看着它在指尖碎成漫天星子,明明灭灭。

    “说要用剑宗的溯光镜换你回去。”李晏之把玩着他腕间的锁魂铃,铃铛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脆:“听说这镜子能照见前尘往事……”指尖突然收紧“师尊觉得,它能照出你当年在诛仙台做过什么吗?”

    江暮辞瞳孔骤然收缩,常年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涟漪。

    江暮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锁魂铃,铃铛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眸望向李晏之离去的方向,喉结轻轻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中:

    “晏之……”

    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像是秋日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锦被,素白的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泛起细微的波澜,像是平静千年的寒潭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

    “你......会放我走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锁魂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声响。江暮辞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忽然意识到——原来他竟在害怕。害怕听到那个答案,无论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他怕李晏之真的发现什么

    李晏之的背影在月光下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缠绵与危险。

    “师尊”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颤,却让江暮辞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仙盟的人快到了,我要先去见见他们。”

    一片银蝶的残羽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江暮辞的膝头。等他再抬头时,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唯有那缕若有似无的桃花香还萦绕在鼻尖,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江暮辞静默地坐在床榻上,指尖仍轻轻摩挲着锁魂铃,铃铛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窗外,血月渐渐隐入云层,殿内光线愈发昏暗。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锁魂铃的银链在肌肤上勒出一道淡红的痕迹。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江暮辞眸光一凝,指尖微微收紧。

    门被轻轻推开,却不是李晏之。

    一个身着玄衣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面容俊秀,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阴郁。他手中执着一柄长剑,剑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照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江仙尊,好久不见。”

    江暮辞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是你。”

    来人正是仙盟派来的使者——萧云澜,曾经也是他的故人。

    江暮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锁魂铃,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眸看向萧云澜:“仙盟当真要用溯光镜换我?”

    萧云澜的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压低声音:“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简,上面流转着奇异的光纹,“这是仙盟特制的仿品,只能维持三日真镜的灵力波动。”

    “你们打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萧云澜快速解释:“大长老亲自带队在三十里外的落霞峰与李晏之交易,而我...”他忽然抓住江暮辞的手腕,“负责趁乱带你离开。”

    锁魂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江暮辞脸色骤变:“不好,他感应到了!”

    萧云澜立即从袖中掏出一张金色符箓拍在锁魂铃上,符文化作流光缠绕住铃铛:“这是仙盟特制的禁制符,能暂时屏蔽...”

    殿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宫殿都在剧烈摇晃。远处天空亮起刺目的灵光,隐约可见数道身影在空中交战。

    “开始了!”萧云澜一把拉起江暮辞:“大长老他们故意制造骚动,我们只有半刻钟时间!”

    江暮辞却站在原地未动,眉头紧锁:“不对...这太容易了。以李晏之的性格...”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飘进一片银蝶。蝶翼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落地瞬间化作缕缕银丝,在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果然有埋伏!”萧云澜立刻拔剑斩向银网,剑锋却被牢牢黏住。他当机立断咬破手指,以血画符:“玄天敕令,破!”

    血符撞上银网的刹那,整张网突然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传来李晏之低哑的轻笑:“师尊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