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尊上,镜澈三百二十一年。”身边的人低声回答,嗓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三百二十一……”染血的指尖在寒玉扶手上缓缓收紧,裂纹顺着千年玄冰无声蔓延。李晏之垂眸望着掌心蜿蜒的血痕,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的痛楚。
“尊上?”右护法玄衣上的金线蟒纹在烛火阴影中游动,他微微俯身,目光谨慎地落在王座上时而恍惚时而癫狂的魔尊身上:“主殿那位……一直吵着见您。”
鎏金香炉突然爆出一簇刺目火光,李晏之像是被灼痛般猛然抬起眼帘。记忆如业火焚城——三日前,他亲手折断逸云峰的镇山玉碑,将那个雪色身影从漫天星斗中拽进魔渊。江暮辞的佩剑"昭明"此刻仍钉在殿外魂幡上,剑穗染着早已干涸的血,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冲了出去,黑袍翻涌如夜,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
魔界的优昙花开得正盛,血色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暗影。江暮辞静静站在窗前,晚风微扬,吹动他腕间的锁魂铃,发出细碎的声响。一片海棠花瓣从窗间飘进来,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接,指尖却在触碰的瞬间被禁制灼伤,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门被猛地撞开,发出一声巨响。李晏之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看见那个以灵魂献祭自己的傻子正低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神情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师尊……”
江暮辞闻声回眸,目光触及李晏之的刹那,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悲痛。
“晏之,你……”
话未说完,一阵海棠花香骤然逼近,他被狠狠拥入怀中。温热的泪水砸在他的颈侧,烫得他心口发颤。
江暮辞想过千万种被擒后的可能——李晏之的怒火、报复、折辱......却唯独没料到,被囚禁三日后等来的,竟是对方难以自抑的哽咽。他迟疑地抬起手,轻轻抚上李晏之颤抖的脊背,动作小心得如同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李晏之突然抬头,泛红的眼眸中还噙着泪光。他执起江暮辞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被剜去金丹的丹田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师尊,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
江暮辞的指尖在他掌下微微发抖,苍白的唇瓣开合数次,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李晏之的指尖深深掐进江暮辞的手腕,却在看到他蹙眉的瞬间松了力道。他忽然低笑一声:“师尊,我会知道的。”
殿外的优昙花突然无风自动,暗香浮动间,江暮辞腕间的锁魂铃发出细碎的哀鸣。他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徒弟,喉间泛起一阵苦涩。当年那个会为他采晨露煮茶的少年,如今眼角眉梢都染着魔气,可眼底的执拗却丝毫未变。
『检测到关键人物江暮辞,生存任务触发』
『请在半刻钟内获取其灵液,以维持灵魂稳定』
『警告:灵魂即将溃散』
冰冷的提示音在李晏之脑海中炸响,他身形猛地一僵。江暮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却见对方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晏之?”江暮辞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被猛地攥住手腕。
李晏之抬起头,眼中猩红更甚。他死死盯着江暮辞苍白的唇瓣,喉结剧烈滚动。倒计时在脑海中滴滴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剩余时间:300秒』
『299...298...297...』
“师尊...”李晏之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沙哑,像是粗粝的砂纸磨过青石。他抬手拂开落在江暮辞肩头的海棠花瓣,指尖却在触及那截纤细脖颈时微微发颤:“你当年...可曾后悔?”
江暮辞怔住,还未等他回答,李晏之突然倾身逼近。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魔尊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若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师尊可会拒绝?”
殿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江暮辞想要后退,却被李晏之扣住后腰。他看见徒弟眼中翻涌的暗潮,那里面混杂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剩余时间:120秒』
『警告:灵魂稳定性降至临界值』
李晏之突然低头,在江暮辞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咬上他的唇瓣。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的瞬间,系统提示音戛然而止。
『灵液获取成功』
『灵魂稳定性恢复至85%』
江暮辞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上青铜灯树,烛泪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他唇上还带着鲜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