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
    李晏之被锁骨处的灼痛惊醒。

    青玉榻冷得彻骨,却抵不过身上人指尖的温度。月白广袖垂落在他脸侧,他眼睁睁看着那根染血的白玉簪,正挑开自己最后一层里衣。冰蚕丝衣料裂帛声里,寒梅冷香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这具身体仿佛从未修炼,脆弱得像个凡人。脑海中闪过零星画面:前世诛仙台上,江暮辞冷漠地剜他金丹;今生醒来,他却躺在死对头师尊的榻上。

    “醒了?”

    江暮辞的声音像雪山尖掠过的风,尾音却带着奇异的沙哑。玉簪流苏垂在李晏之胸膛,随着动作扫过方才被灵力灼伤的皮肤。

    尖抵住心口刹那,李晏之突然看清对方心口暗纹——那是道侣契特有的并蒂莲,与他前世在合卺酒里见过的如出一辙。可前世他饮下那杯毒酒时,江暮辞正在诛仙台上剜他金丹,分明亲手毁了他们的道侣之誓。

    『警告:魂体不稳,灵力枯竭』脑内响起空灵之声,像是锁魂铃的残响,带着细碎的灵力波动,『检测到关键人物江暮辞,生存任务触发:请在半刻钟内获取其灵液,否则魂体将彻底溃散』

    李晏之差点捏碎身下玉枕。上辈子被噬魂钉贯穿心脏都没此刻荒谬,重生归来竟要依靠死对头续命?他试图反抗,却发现四肢无力,连挣脱簪尖的力道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灵识中的声音忽然回答了他:『回答宿主,现在是镜澈四百五十二年,距离您肉身死亡已经一百年』

    "别动。”

    簪尖划破皮肤,沁出的血珠被江暮辞抹在指尖。那人眼尾浮着不正常的薄红,吐息间霜雪气混着血腥味:“洗髓到关键处,忍着。“话音未落,沾血的指尖突然按上李晏之唇辦,

    “咽下去。”

    剧痛随着灵力灌注炸开,李晏之突然瞥见师尊后颈——三道狰狞噬魂钉在墨发间若隐若现,与前世贯入自己心口的那几枚一模一样。可此刻,钉子上缠绕着金色咒文,分明是锁魂咒的封印。

    『记忆残片解锁。』脑内声音再度响起,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点熟悉音色,『江暮辞·承伤记录:替李晏之挡雷劫十七次,转移噬魂钉反噬两百三十一次……』

    冷汗浸透的掌心突然被握住。江暮辞不知何时褪了外袍,霜色里衣领口大敞,露出心口妖异的红莲纹。李晏之盯着那随着呼吸起伏的纹路,突然被拽着按上对方丹田。指尖触到的瞬间,温热皮肤下传来剧烈震颤,仿佛灵脉在濒死挣扎。

    “满意了?”江暮辞握着他的手重重按在丹田裂痕处,玉雕般的面容泛起病态潮红,“当年说要剖丹时,可比现在干脆得多。”

    李晏之指尖发颤。掌心下的灵脉残破如蛛网,分明是...是强行剥离本命金丹的痕迹。可前世明明是江暮辞亲手……

    『警告!灵力不足!』脑中警报炸响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等反应过来时,他已将江暮辞压倒在玉簟上,犬齿咬住那截白玉似的脖颈。喉间腥甜漫开时,身下人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冰凉手指插入他发间。

    “逆徒。”江暮辞闷哼一声,却抬手解开束发绸带。鸦青长发铺陈如瀑,他勾着李晏之后颈将人压得更深:“要吸灵力就专心些,别像小时候喝药似的躲躲闪闪。”尾音陡然变调,因为李晏之的膝盖顶开了他双腿。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时,李晏之瞳孔骤缩——这不是普通灵力,是掺着心头血的灵髓!他猛地抬头,却见江暮辞唇角溢出血线,眼尾魔纹如藤蔓疯长。

    窗外忽然传来剑鸣。江暮辞猛地推开他,一口血溅在冰绡帐上。素来整洁的仙尊赤足踏地,任由衣襟滑落至腰际:“躲进密室,仙盟的人来了。”他反手拍向心口,竟生生逼出三枚噬魂钉握在掌心,黑血顺着指缝滴落。

    李晏之攥住他腕骨:“你心魔发作了。”这不是疑问句。方才贴近时,他分明看见师尊眼底闪过的魔纹,与前世入魔的自己如出一辙。

    江暮辞反手将他甩进密室。石门闭合前:“不要出来。”

    随着机关转动声,他撞进满室寒雾—九尺冰棺静静矗立中央,棺中人身着大红喜袍,心口插着的正是前世那柄诛魔剑。而那张脸,

    与他前世一模一样

    『警报,宿主心率过快……』灵识中声音断续响起。李晏之指尖颤抖,触及棺中人冰冷的皮肤。冰棺倒影出他现在的脸———个十七岁的少年模样,与前世有七八分相似,眼角多了一颗红色泪痣。

    李晏之指尖刚触及泪痣,棺椁突然泛起青光。那些青铜灯盏上的咒文开始流动,将他与尸体连接成星光纽带。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大红盖头被剑气掀飞的刹那,他看见江暮辞染血的婚服。

    『警告!记忆溯回…危险…滋…』灵识内声音突然与青光共振,竟变成江暮辞的声线。

    李晏之头疼欲裂,他被痛到跪坐在地——

    在诛魔剑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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