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或许真的是身体不好吧……”休息够了,尹扶月喃喃自语,用布把地上的血擦净,半跪在萧白衣床边,低眉垂眼的替她掖掖被子,而后才抬眼看向她的脸。
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痕迹,模样就像是睡着了,乌黑的发丝倾泻在麻布软枕上,发丝间隐隐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尹扶月凑近一看,当即将其拔出来——是两根玉簪。方才太过着急,竟忘了帮萧白衣卸掉发簪。
两根冰凉的玉簪被她攥在手中摩挲着打量了一会儿,轻置于床头。目光移回萧白衣脸上,尹扶月匆匆低头,手上动作未停,片刻后,她手忙脚乱的把萧白衣被子底下的手“拿”了出来。
经老妇按压诊断的红淤还未消退,尹扶月轻轻将手指抵了上去。还未历练时,她就喜欢为阁中师妹把脉,虽然并不精通,但看师妹们的反应,再对照下脉象也能浅浅接触到十之一、二。
她有很多师妹,她们的脉象自然是有多又杂,尹扶月略有了解的也不少。随着表情逐渐凝重,她下意识的要使劲,却在低头瞧见红痕时骤然收了手。
脉象很沉、很弱,微微携带一缕不易察觉的死气。
尹扶月呼吸一滞:老妇说得不错,脉象的确很弱。
相较于上次姜吟乐探的“基无内力、不会武功”,萧白衣此次的脉象要更加虚弱。
这才可疑!
若照师姐的结论,萧白衣如此虚弱的一个人,如何能杀得了追杀老妇的追兵?尹扶月正嘀咕着,脑中白影闪过,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竹轩”客栈。白纱拂面,再低头一看,怀里空空如也。
春意已经被那位白衣蒙面女子“夺”去了。
留给她的唯有一双冷淡疏离又锋芒毕露、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
尹扶月蹙眉:
那是萧白衣,也是二人初见。
耳边风声呼啸,她匆匆回神,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口中念念有词:“师姐可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怎么可能错?
余婆婆又怎么可能错?
尹扶月猛地甩甩头,试图赶走这些念头。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可骨画师呢?靠摸骨作画为生,还能赚到钱,手艺又能差到哪去?既是救命恩人,尹扶月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定会生生世世记得。
而且……尹扶月咬唇,另一个念头又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萧白衣好像从未向她详细讲起过来处。她也只知道萧白衣身边有一位叫阿竹的好友,别的基本可以算是一无所知!
浓郁的草药味从窗缝里钻进屋内,尹扶月扭头去寻来源,恰逢此时,床榻之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浑身一抖,一股欣喜从心底破土而出,她唇角情不自禁扬起,匆匆朝床榻上看去。
床榻上的女人唇色发白,看上去了无生息,米白麻布的被子盖住了半身。尹扶月屏息凝神,缓缓起身坐到床边,微微颤抖的抚上她温和的手,揉了又揉。
萧白衣蹙眉,似是有所感应,朝外侧偏头,大有当即翻身起床之势。尹扶月泛红的眼眶刚恢复,便又被突如其来的情绪重新染上了粉色。
下一瞬,萧白衣将头一偏,几声重重的咳嗽后,“噗”的,惨白的唇登时变了色。
唇瓣被黑红晕染了一半,鲜血从口中涌出。尹扶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心跳瞬间一滞,嘴率先喊出了她的名字,等脑子回过神来,第一口血已经划过脸颊,沾湿床单。
米白色的床单印上了黑红的血迹,分外显眼。此刻,尹扶月已经不会说话了,疑虑、忧心早抛至九霄云外,唇瓣哆哆嗦嗦好一阵,才嘶哑的喊:“有没有人!!??”
她体质弱,尹扶月不敢乱点穴位,只得伸手去抹她唇边的血迹,一回、两回、三回……源源不断的血液从萧白衣口中流出。
手上的血越来越多,手就越哆嗦得厉害,尹扶月的眼尾就越红,忽地,她只觉手腕一紧,温和细腻又带着黏腻的触感袭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萧白衣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涌上的欣喜瞬间被滔天的悲痛吞噬,尹扶月心头又痛又痒,偏偏还走不开,只得又朝门外吼了一嗓子。
吼完,她终于抑制不住,将额头抵在床上,再抬起脸时,白皙的腮上挂着两行泪痕。
“那次……其实我是骗你的……”她抬着萧白衣的下巴,用袖子轻手轻脚的擦拭唇边血迹,低声道:“那次在‘至高十九’,你问我……”
“尹扶月,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能不能排在‘藏心’前头?”这话裹挟着独有的温和语调,重新萦绕在她耳侧。
“但……但我当时正生气,气你不把自己当回事……”眼泪径直砸在床上,殷透了床单。尹扶月低头,哽道:“其实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重要……排在第一个的是你、第二三四五都……”
就在她说不下去之时,“砰”的一声,木门被踢开,一个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