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源塔二层顿时被无边的黑暗笼罩。
萧白衣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静默的站着;尹扶月右手手指依次抚上剑柄,攥紧,以备迅速拔出。
“没”了视觉,听觉便变得尤为敏感。
细密的沙沙声似乎增大了很多。
就在此时,不知从迷宫的哪里传出“嗒嗒、嗒嗒”有节奏的两声脚步声。萧白衣闭上眼睛,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咚”……
她右肩撞到一个人,于是缓缓睁眼。
还未有所反应,那人便反手薅住了她的右手袖子,还摩挲了好几下她的袖子,攥紧又松开,上面攥完攥下面,最后小心翼翼扯着她的袖角不动了。
萧白衣心如明镜,默默叹息,而后轻轻戳了几下攥袖子的手,待那只手一松,旋即将其包裹在自己右手中,用大指轻轻蹭了蹭手背。
手心里的手剧烈一抖,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抖了好久才逐渐消停。萧白衣等手彻底不抖了,才在比方才小一些的脚步声中,用另一只手掏出火折子照明。她微微侧身,把火折子推到中间,温声安抚道:
“寻源塔是封死的,我们来才刚开。尹扶月,这儿根本没人。”
尹扶月不知为何迟迟没回答她,只点点头。良久,才操|着一口偏低的声线应了一声。
听她应下,萧白衣正欲走,却被死死扯住,无奈叹息一声,只得又好声好气解释一番:
“此塔建材特殊,不用担心机关。如今唯一线索就是那个发出声响的东西。”
岂料,尹扶月连话都没听完,便径直站到萧白衣身前。微光中,萧白衣低头看着两只十指紧扣的手,顿觉一股酸涩从指间流淌到了心里。
“声音在左侧,走最左边这道门。”尹扶月清清嗓子,伸手一指。
*
一炷香后。
内、外城连接处,铁傀儡一改攻击常态,老老实实退至街道边的废墟前。一行多人站在厚重生锈的铜门前,於菡睨着左手手里的银铃铛,时不时抛玩一下。银铃无声,倒是街道两边的铁傀儡,铆足劲将身子缩成一个铁球。
抛玩往复几次后,於菡斜了眼被鬼面具女人的押着的孩子,扬声道:
“方大侠,您开下门,我们谈谈。”
铜门那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脚步声陡然变大,听着像是有人指挥人群撤离似的。
良久,门后有道清冷之声回道:“谈什么?”
“谈——”尾音拖得老长,於菡等了好久才接道:“一个上身着蓝粗布袄,下身穿棕棉裤的,头扎小辫儿的孩子能不能活。”言毕,她眼珠一转,而后挑眉咬唇,冷哼一声,带了丝俏皮:
“听声音……怎么像是弈圣前辈?”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众帮手纷纷无声地笑起来。红梅白斗篷下,琵三娘的红唇肆意的扬起,鼓邪身上的金挂饰随身子抖动“唰唰”作响,回荡在幽静的外城中,让不寒而栗。
门里边,弈圣呆在原地,袖中拳头攥的死紧。没有杂声,於菡传进来的声音格外清晰,裹挟着阴鸷之气,通通传入后退的人群中。
不多时,就有一中年女子来到弈圣身后,用哆嗦的手指不断地拉扯她的袖子:“大侠……那好像是……我的孩子……”
弈圣:“……?”
街边,方儒快步上前搀住中年女子,就听弈圣声音发冷,额上汗水滚滚而下,沾湿领子道:“你的小孩什么时候出去的??又是怎么避开铁傀儡的攻击?”
中年女子已经说不上话,方儒叹了口气,替她答:“估计是方才你们进来那会儿,他趁乱跑了出去。至于避开铁傀儡……”一顿,又硬着头皮道:
“这里人每满十二岁,都会有一个我亲手锻造的银铃。银铃发出的声音只有铁傀儡听得到。它们识得,听到就会避开。”
弈圣彻底沉默了。
中年女人身子一软,双膝还未跪地,便被弈圣和方儒一人一只胳膊小心架起来。中年女人口中住不住道:“二位大侠……救救我的孩子……”
身后原本雅雀无声的群众闻言,直至有人提了一嘴“大不了跟她们拼了”后,瞬间沸腾。
“你们才是疯了吧??”弈圣平常从不与人红脸,这回却险些被气吐血。她不顾方儒脸上瞬间闪过的不自然,怒斥道:“外面不止来了於菡一个,你们要去送死?”
众人噤声。
方儒抬眸,疑道:“还有谁。”
弈圣也不再隐瞒,当即道:“我听见稀碎的金饰响,外头应该还有西域的鼓邪。有鼓邪,琵三娘应该也来了。”她将二人功法讲与方儒听,说罢才道:“如今外头保守估计三四个人,其中还包括两个西域高手。”
“纵使我拼尽全力,也无法同时保全这么多人!若鼓邪、琵三娘合奏,这里至少要死|一半人。”
方儒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