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百姓大抵是瞧见三人从方儒处出来,便不再有疑义,纷纷上街。一时间街道上说话声不绝于耳,有讨论三人裙子好看的、气度不凡的,就是没有人议论三人来处。
沿着主路走了好长一段,又拐了几个弯。残破的小道中,两侧都是残屋断壁。
尹扶月只觉方才渐小的人声,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她抬眸见不远处有个巨大的土堆,顿知置身边角,遂嘟囔句:
“还没到寻源塔吗?”
萧白衣轻声道了句:“就快了。”
寻源塔就是三人此行目的地。寻源塔本是百年前郦都城主为庆祝天启六年的生辰所建的“供奉”塔,这供奉的自然也就是密匙了。
料想这举城之财力建设的寻源塔定然奢华异常——琉璃玉瓦修饰在外,东珠玛瑙也只等自降身份作配。
好巧不巧,没等到“琉璃塔”,弈圣反倒在尹扶月所见的巨大土堆前,止住了脚步。
土堆外裹挟着砂石泥土,还有不少枯枝败叶叉在上面,哪有半分奢华?
“到了。”弈圣未等二人质疑,便从袖中掏出几枚棋子,曲指抬手,棋子瞬间发射至三人身前的土堆上。每枚棋子相隔不远,等弈圣几乎发射尽棋子,土堆上早已被一颗颗黑、白棋子勾勒出门框的形状。
弈圣不以为意,反手将最后一颗白子弹入“门”中心。下一瞬,自中心白子崩出一道裂痕。
裂痕蔓延,越来越大,最后“轰”的,硬土块沿“门”形状崩塌掉落在地,露出沾染黄土、锈迹斑斑却又色彩鲜亮的铜门。
尹扶月已经说不出话了。萧白衣喃喃道:“寻源塔。”说罢,见弈圣走来,她勾勾唇角,望向眼前这座“庞然大物”,疑道:
“前辈,来的路上,我始终没想明白您说的:既然供百姓祭拜,高塔又为何加盖至三层之高?祭拜岂非太过麻烦?”
不错,高塔内其实分三层!
因路上弈圣所说:她从未进去过,所以只知每层建材不一样,也不知具体哪里不一样。
而密匙就被供奉在第三层!
闻言,弈圣脸色一变,瞬间红了,一个江湖前辈顿时变得结结巴巴,讪笑道:“就是麻烦不假……听祖母说,说这样……才能分辨来人是否诚心祭拜……”
“哈?二者有直接关系?”尹扶月微微蹙眉,嘴巴张的老大,就见弈圣摸摸鼻尖,接着道:“不大……算。因为麻烦,建材特殊、灾难不倒,且塔内没有密道和窗户,能坚持上去,则心诚,反之则不诚……”
尹、萧:“……”
对百姓要求这么多?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弈圣冲尹扶月招招手,同时朝边后退一步,一指大门。尹扶月瞬间明了,拔剑出鞘振臂一挥,剑气激起地上黄沙,直击铜门。
眼前铜门从外瞧着厚,实则还没分割内、外城的那扇百分其一厚。“砰锵”一声,铜门径直开裂,铜片飞溅。
萧白衣趁二人不备,侧身躲了两个飞出的铜片,刚站稳就听弈圣道:“我就不进去了。”
尹扶月一惊,收剑入鞘,回头走到萧白衣和弈圣面前,欲言又止,最后道:“我还想着……人多能快一些呢。”理理堆叠的袖褶,弈圣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和你们来路不同。我走山路去断崖祭拜云归阿姊回来,路上偶遇了丐帮的几个人,偷听到他们少帮主因为雪灵芝和人合作。”
“是和於菡。丐帮负责找我们的行踪,以换取於菡的雪灵芝。”萧白衣淡淡道。
弈圣深表赞同,甩甩袖子,“此事就在几天前,我想於菡应该也快来了。”
尹扶月眉毛一拧,暗道不妙,微愠道:“我还以为我们甩掉她们了呢!是我天真了。”
於菡又要来了。
萧白衣只觉心中一阵难掩的心慌,山谷那次她使用灵力,多亏和尹扶月不同水道,才堪堪躲过“被发现”的劫难,这回又要闹哪样?
这场符咒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
什么时候江湖才能真正太平?
她又什么时候,才能毫无顾忌的向尹扶月坦白自己的过去?!
一口气闷在胸口。萧白衣只觉自己从某一刻开始,好像看不透於菡的所作所为了。
失控的感觉使她的心房泛起一股刺痛,天旋地转。她身形晃了晃,下意识往旁边一抓。
立即抓到几根温热纤长,还在发抖的东西,同时感知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还未去看,便听到一个令她放心的女声。
萧白衣松了口气。
“你自从见过方大侠后状态好差。”尹扶月惊呼后,立即冲上前扶住她,语气似乎有些急,并未察觉手中异样,犹豫道:“逞强误事……要不你跟着弈圣前辈吧。”萧白衣掀起眼皮,看向二人紧密贴合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