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她仍旧低头,身子发抖。
方儒怎的不蒙眼了……没想太多,萧白衣松了口气,唇边溢出抹浅笑:原是收留。道:“你无需紧张。”
弈圣拱手回礼:“无妨。还请方大侠放心,我别的不管,只是来助高懿高大侠的学生拿回东西,不久留。”
方儒的身子不抖了,却依然躬着,弈圣叹息一声,缓步上前抬着她的胳膊,扶她站直。
方儒一愣,缓缓抬眸——
萧白衣藏于袖中的手攥成拳,尹扶月瞪大了眼睛,弈圣扶她的手也僵了一瞬。
一只金瞳和一只黑重瞳——二者组成一双眼睛。
而此刻,这双眼睛就长在眼前这人略有年岁的苍白脸上。
方儒竟生有异瞳!
难怪之前需要遮掩。
*
地上。
与此同时,太阳将升,天边已有泛红之势。
群山间,狼牙堡众人收了帐篷。於菡外披黑金暗纹毛领大氅,着窄袖束腰袍,垫着胳膊肘,默默打量掌心的小白瓷瓶。一旁,丐帮少帮主心惊胆战的跪地行礼,就听於菡问道:
“你确定她们往这走了吗?”
“确定!确定……确定……”男声哆嗦道:“我确定!前面就是松山了!我确定就在哪个方向附近!!”
於菡睨了眼瑟瑟发抖,跪地蜷成一团的男子,倏地笑了。笑罢,她冷哼道:“真是眼熟……”於菡一伸手,不远处从树上跃下个身影。阿茶从腰间卸下皮兜,双手呈上去。
於菡接过,对男子道了声:“起来!”话音未落,将皮兜一抛。男子手忙脚乱的接住皮兜,轻轻一捏,忙不迭的叩头道:“谢谢堡主……谢谢堡主……”
“这是雪灵芝,给你家老头子治病去吧。”於菡撂下这句话,便不再吭声。男子看她一眼,喃喃自语旋即千恩万谢的走了。
天地辽阔,太阳已经升起一半,於菡眯眼抬头仰望,忽然道:“什么破太阳,美成这样。”
阿茶正欲出声,不想却被抢了先,“堡主好雅兴。”出声之人声音冷冽,於菡转头,见赫然就是上次一同策划华山派袭击的鬼面具女人,便道:“自然。”晃晃手中陶瓷瓶,她又道:
“有你主子特别定制的东西,我计划能成一半。”
鬼面具女人狰狞一笑,脸上红鬼面具颤抖。她道:“不对,是我主子的主子,真正的主子可不在这里……”
於菡眼睛扯扯唇角:“也是。”
那个鬼画似的东西就是属于真正的主子的。
於菡托腮问:“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怎么取得联系?”
鬼面具女人歪头,面具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於菡片刻,才悠悠道:“您不该知道这些,这些和您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语调微扬,隐隐带了些轻蔑。於菡破天荒的没和她争吵,只淡淡道:
“这么拖着有什么意义吗?”
“唉——”鬼面具女人倏地一笑,语调微扬,恶劣道:“杀|死人的方法有很多,先心死、在身死是最有意思的!”
“心、死?”
“是啊,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在你即将身死之际,告诉你个惊天秘密,再让你怀着不解与世长辞。”鬼面具女人道:“堡主应该体会过前半段……”於菡一听,面若冰霜,下意识咬牙道了句“什么”。
“自然是上任堡主……哎呀,不说了。”鬼面具女人见於菡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当即话锋一转:“华山派的任务只成功了一半真是遗憾。不过没有成功的一半,就没有现在你手里的东西……”
“还是值得庆幸的。不过这次行动人数不能多,所以我主子特别要我为你引荐她们——”鬼面具女人笑着拍拍手,立即从乌泱泱的人堆里走出两人。
两人款步上前。
其中一人,金黄的方形鬼面具死死覆盖上半张脸,露出绛紫色的唇彩,百鸟的羽毛为她制成了一件斑斓的羽衣、羽袖,云肩上绣制的披带自然垂至胸口,手中大响鼓边吊着铃铛“叮叮”作响,活像画本子里的大祭司。
后面那人与前人穿着大相径庭,白底红梅的斗篷下,若隐若现露出张淡雅的脸。待她抱着琵琶走近,於菡这才看清,比这张淡雅的脸还引人瞩目的,是暗藏锋芒的妖治五官,笑起来时,明艳和野心在她脸上绽放。
於菡歪歪头,就见鬼面具女人一指“大祭司”道:“这位是西域的鼓邪,听她敲鼓片刻,则内息不调。”她一顿,故意放慢语速,轻声道:“时间长了会瘫痪。”又指向另一边,道:
“西域琵三娘,和鼓邪是搭档。三娘的琵琶声极具攻击性,亦可用琴弦攻击,若二人合奏,内力中上者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横死当场。更不用说一些不会武功的了。”鬼面具女人说完,就见鼓邪右手抚上左肩连同琵三娘屈膝,一并朝於菡礼。
於菡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