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口型道:
“立即走。”
尹扶月点头,腮帮子咬的紧紧的,用力抿着唇,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岂料二人转身,没走几步,方才探出脑袋的铁傀儡的头颅又滴溜溜的转起来。
为不打草惊蛇,尹扶月抬手,示意萧白衣停下脚步,径直望向身后。
“吱呦吱呦——”生锈头颅和脖颈互相摩擦,像极了铁锯锯铁剑。干涩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城门前,经久不散,回声渐渐扩大。
此处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二人置身于一个弧状、稍微宽广的地方。
萧白衣倒吸一口凉气;尹扶月咬牙切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后撤了一步,环视四周土墙。
这里肯定不止有一个!
二人一撤步,铁傀儡转了半晌的脑袋倏地止住,歪着脑袋,眼睛半睁的朝二人方向斜了一眼,听到脚步声时,张大满是锈渍的嘴巴,奋力咬向禁锢身子的泥土,咬出一条条裂痕。
只见他双臂用力一撑,周身土块“噼里啪啦”的蹦开,身体破土墙而出,抖了抖身子。
彼时,尹、萧二人已经跑出几丈远,濒临城门下了!
等待她们回头,果不其然,事情正如心中猜测一般:适才光洁的土墙如今已破天荒的多了一片漆黑的坑洞,而出洞的一排铁傀儡,正“吭哧吭哧”迈着沉重的步子,晃晃悠悠朝二人奔来。
这回,她们总算瞧清了铁傀儡的全貌:他们脑袋小且灵活,因靠声音驱动,作为摆设的眼睛被主人设计的大且灵活,活动时瞧上去,只觉眼球似乎要从眼眶中坠落,令人四肢具软,望而却步!
他们身体颇大,四肢纤长有力不说还镶嵌倒刺,肢体关节处呈深褐色,显然已经生锈。
城门微微内嵌,二人藏身阴影,面对朱红的城门。萧白衣打量着城门片刻,见城门上下光滑,心中一紧,这才惊觉门上并无任何机关、扶手!
萧白衣招呼尹扶月,二人使劲推门。
大门雷打不动,孤零零的立在身前,上半扇门隐匿在黑暗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尹扶月已经拔剑冲了上去。“不对……”萧白衣喃喃着退后几步,抬眸望向城门。
不是说有人隐居地宫内吗?如果城门打不开,她们怎么进出地宫?
她肯定漏掉什么!
刺耳的铁器摩擦声越来越大,萧白衣攥紧的拳头埋入袖中,而后倏地张开。她眉头紧皱,看向自己手心:
这破门能不能挺住她用灵力轻轻一击?
必然是不行的!
萧白衣势在必得,扯扯唇角,后退几步,手上蓄起股金光。金光在掌心徘徊,她脸色却倏地一白。
这里好像是人界……
半晌,她收了金光,旋即捂住心口:磅礴的灵力凝聚在半颗灵元周围。萧白衣眸子微动,指尖紧扣衣襟,硬生生将华美的布料拧出了褶皱。
片刻后,她的手骤然垂下,胸口的金线上染了血迹。
不行……她心道:还不是时候……
现在暴露自己还不是时候!手上汗津津,浸的手上伤口一阵一阵的刺痛。萧白衣用力攥拳,望向飞起一脚将铁傀儡踹开的尹扶月,只觉掌心的刺痛顺着经络一路蔓延,眨眼的空便将心房充斥满了。
涨的生疼。
重重咳了几声,萧白衣霍然抬眸,眼中多了丝决绝。她不再犹豫,开始找起操控大门的机关。
彼时,尹扶月咬牙,扬起一脚,朝铁傀儡胸口踹去。
“哐当”,铁傀儡胸口隐隐约约凹进去一个小坑,踉跄退了几步,与后面跟上来的铁傀儡撞在一起。手指灵活一动,她反手握住剑柄,手背青筋凸起,攥的剑柄“咯吱”作响,旋即奋力一抵。
一石激起千层浪!围上来的铁傀儡“咚咚当当”倒了一片。
尹扶月睨了眼被倒刺勾丝的衣服,嘀咕了句“杀千刀的”,还未转身,便听身后有人静静地道了句“对不起。”
她愣住了,收剑匆匆转身。
声音很温柔、很诚恳、很沙哑、还多了浓郁的伤感……尹扶月再熟悉不过,下意识脱口道:
“什么?”
萧白衣四处找寻开门机关,听她问,又老老实实说了一遍。
尹扶月望向身后东倒西歪的铁傀儡,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疑道:“你对不起什么?我可没怪你,你又对不起谁了?”
萧白衣待她走近,深吸一口气,信誓旦旦道:“你。”
她说话声音很轻,落在尹扶月心里,却没来由的重。尹扶月经过一番战斗,此刻已经满头大汗,被她一瞧,更觉热的浑身难受,捏着衣角,匆匆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