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后五个字,萧白衣心里一颤,指尖摩挲袖子半天,半天才泄气。她收敛情绪,朝城门反方向走几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门上没有机关,就去别处找!
铁傀儡还磊在地上,萧白衣置身城楼前,望向城楼砖石半晌,见众多灰色砖石中似乎有块白的发亮,便指道:
“如今仔细一瞧,那块砖好白。”
应当就是机关口了!
尹扶月通红的耳朵一动,忙不迭的就来了。城楼顶着土层,萧白衣手指之处恰好离地面十数丈有余,明摆着就是要用拿东西砸动机关,从而开门。她顿时泄了气:
“手上没东西,我不是神仙,你……”话音未落,尹扶月只觉掌心冷冰冰的。她垂头一看:
金鞘镂空雕着竹纹,纹路缠绕匕首刃。
竹纹,这不是……
她轻而易举的联想到了。
倒吸一口凉气,尹扶月果断抬眸望向城楼外墙壁的机关,旋即将竹纹匕首塞回萧白衣怀里,闷声道:
“象征你最重要的人的东西,你自己收好吧,我可不用……”
闻言,萧白衣立即反驳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是你、我能如今不能平安进城。”她将“你”一字咬的格外重,言毕,回眸盯住铁傀儡半瞬,扭头道:“你武功高,快用!”
山谷小船上的遭遇,可谓记忆犹新,永世难忘。睫毛轻颤,尹扶月呼吸一滞,接过匕首,抚摸竹纹顺势喃喃道:“你说最重要的……是我……?你……”
话音未落,萧白衣攥紧袖子,立即接道:“是你我能不能平安进城。”
尹扶月愣了一瞬,拔出匕首,没再犹豫——昏黄光影下,空中一抹白光闪过,匕首不偏不倚钉入机关口内,只有金线的柄留在外。
空气寂静一片,城门前“淅淅沥沥”落下几块白砖渣子。
大门轰然打开,尹扶月一改常态独自走了进去,将萧白衣留在原地。“咔咔”两声,身后铁傀儡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门声后,一只铁手从傀儡堆中骤然伸出。
锈迹斑斑的铁手指好似被血迹浸染。铁手探出后,还在空中活动了几下指节。
城楼前的空地上回荡着嘶哑的铁器摩擦声,萧白衣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沉城门内跑去。
没迈几步,那堆铁傀儡堆下传出隆隆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禁锢许久,此刻正意图挣脱束缚。
不远处,尹扶月的身形隐隐动了一下。
待萧白衣跑到城内时,这才发现城内万籁俱寂。城内远没有城门看着那么光鲜亮丽,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街道两侧,被土层压垮的屋舍随处可见,砖、瓦、干涸的大漆散落在地,比比皆是。
动物的断骨残骸有一摞没一摞的分散在屋舍前,或者卡小巷中。屋外桌上,碗里的残羹剩饭早不知所踪,只留下碗壁一圈黝黑的痕迹。
明明不见人迹,人迹又比比皆是。
一百多年前,郦都百姓的生命戛然而止。萧白衣回顾城外和城内情景,只觉诡异的短时无法言明。尹扶月拿剑柄捅捅陶碗,喃喃自语:
“怎么不见隐居的人?”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耳中。萧白衣眸底一亮,恍然大悟,下意识扭头找人——少顷,便瞧见一个孤独的灰白色背影,她踌躇片刻,主动温声道:
“尹扶月,你见多识广,相比知晓百年前流行的那种城防布局吧?”
被呼唤的人循声匆匆瞥了一眼。尹扶月放下剑柄,闷闷道:“流行‘内双城’。”
所谓“内双城”,又称“城中城”,正如其名,整个城池由外城和内城组成,外城住百姓,内城住贵族、城主。通常城池为方形,由此内城不一定在外城内,还可能在外城后。
恰如当初的郦都——而如今,她二人所在即是郦都外城。当年郦都四面环山,仅有的出口即是方才城门那一处,加之“内双城”使其易守难攻,若非泥石流,郦都本可以光耀至今。
萧白衣环顾四周,重重叹息道:“没错,但外城塌成这样,显然不可能住人了,人在内城。”
尹扶月不满的哼哼,情不自禁接话道:“切,玩儿好阴险!‘堡’前的铁傀儡,下来后把大门设计的机关重重,一切的一切,不都为了保护内城现居的人吗?”
赞许的点点头,萧白衣轻咳一声,“看来密匙也在内城,指不定是方儒拿着呢……你没事吧?”说话间,她见尹扶月身子一抖,上前便瞧见这人结结实实掐了自己手背几下,露出几个弧状血阴。
白皙的皮肤上,红紫色的痕迹分外明显,加之手主人用力不小,如今手背血阴乃是青、红、紫三色混合。“我看下……”萧白衣蹙眉,当即扯过她的手。尹扶月闪身没躲过,手背任人摆布,口中却说:
“别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