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如凉水,将尹扶月怒气湮灭大半。
萧白衣后退半步,这幕恰巧被尹扶月收入眼中,微微撇嘴,心底不是滋味。
擦罢眉间。尹扶月瞧着白色手绢上那突兀的一抹灰,而后缓缓收手,将其团在手心攥紧。
一切被身边的另一人看去。萧白衣无奈抿唇:尹扶月最在意自己的容貌、衣裳了,如果条件允许,她恨不得将衣柜一块搬着前来。
没了半边眉毛,对她这只花孔雀来说,简直是没了半条命。
萧白衣轻叹一声:“事后我找人给你补上。”
“不用找人!补上还会掉。”尹扶月使劲摇摇头,头上发带饰品“哗哗”直响,愤然道:“麻烦死了!不要!等它自己长!”
萧白衣立于她身前两尺,暗嗔道了句“难办”,随口道:“不要别人……那我给你补,好不好?”不经意间,她话中又带了丝温和和旖旎。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萧白衣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抱薪救火”、“南辕北辙”、“祸从口出”——
方才那句话犹如一把烈火,使得尹扶月这颗刚刚熄火的炮仗复燃。她霍然站起,脸上满是绝望。尹扶月紧咬牙关,起身撩开窗帘,指着领头船浑身发抖,道: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走……走!!!”
雷声大作,狂风怒号,风起刮开棚子四周帘布,一道闪点划过乌云密布的天空,船篷中登时一亮。
两个人脸色均是煞白。
萧白衣默读方才言语,花容失色,当即道:“尹扶月,我一时情急,其实……”
见她难过,萧白衣那还顾得了其他,脱口而出,也从未想过其他,当真关心则乱!
怎的偏偏是眉毛?
画眉?画眉!是只有两人相爱、狎昵时才能做的事儿!!!
因此,画眉之乐又被称为“闺房之乐”。
尹扶月脸上满是痛苦,一手指着汪盈的船,没去看她,闭目重复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走!”
“你走!”
萧白衣何时见过尹扶月这般失态?哪怕上次,她单独行动被女鬼抓去,事后,尹扶月也只是用玩笑的方式从旁告诫她,从没真正动怒。
“我……”她呼吸骤然一紧。前世是修真界第一仙门宗主,今生闭关百年重修灵元的萧白衣头回手足无措。
少女脸上的五官拧成一团,见那人似乎还在注视自己,骤然将头往反方向使劲一扭,眸中有个晶莹剔透的东西被甩出,无声砸在地板上:
“走……”
“萧白衣……”尹扶月深吸一口气,倏地笑了。她望向别处,重复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好讨厌……”
萧白衣叹息一声,轻轻甩了甩袖子,行至船头叫停汪盈,登上了领头船。尹扶月朝她背影低声念叨了数遍“坏人”,彻底不见她背影后,才抱着剑回船尾缩着,呆滞地望向江面。
不一会儿,只觉船头沉了一瞬。尹扶月没动,静静等来人靠近,才不情不愿的缓缓转身。
汪盈绕过地上散落的糕点,微微一笑道:“相比萧小姐,我还是更和尹女侠相熟,如此,我便来了。”
*
江面宽广,江水流速颇快,领头船压根无需人时刻驾驶,只需随雾隐的叫声,在船头稍稍偏离江中心时,用桨将其拨正即可。
萧白衣放下船棚帘子,坐回排椅,躬身捂住心口。剧烈地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撞击她的手。良久之后,萧白衣缓缓起身,扭头默默注视河面。后背一凉,她转身却望了个空。
迎接她的,只有无边的雾气。
萧白衣冷哼一声,眼睛微眯。
*
天黑压压的,没一会便下起了雨,白雾更重了。
一刻钟后,雾隐叫了一声。
同时,被拖行的船内,有人悄悄探头望向领头船。
一炷香后,雾隐又叫了一声。
有人再次偷偷探头望向领头船。
来回往返几次,雾隐也叫了好几回。尹扶月坐回排椅上,愤愤之余,将双眸一眯,疑道:“汪监事?雾隐怎么叫的这么频繁?往常好久才叫一回……”话音未落,雾隐又叫了一声。
方才这一声叫地,又尖又细还有气无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病鹅飞在天上滥竽充数呢!
尹扶月眼眶边红色消解大半,已成粉色。此刻她紧咬牙关,迟疑的看向汪盈。
汪盈脸色一凛,微微摇头:“雾隐受过特训,可不间断的长途飞行,这点距离对它不算什么。论叫声,更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叫的这么窝囊!”
倏地,一声气壮山河的长啸传入二人耳中。汪盈眼睛一亮,伸手向上一指:“这才是雾隐的叫声!”尹扶月深吸一口气,暗道“不妙”,下意识瞥向领头船,旋即愤然甩手,一撩下摆,捞起佩剑,根据记忆循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