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萧纷纷回眸,瞧见那两尊牌位,回眸异口同声:“近七十多年间?”
岂不正好和姜吟乐临行前所说“赵氏族谱只记录了近七十年”,这一句对上了?
“独孤家家祠就在山谷之中。独孤家百年前可谓人才辈出,江湖中有关毒药、机关、开山修陵、建筑均有她家浓墨重彩一笔。”汪盈从腰间扯出一张破烂布条,讪笑一声,“我也没进去过,这个地图是掌门收到来信后,从床下一堆零碎中翻出来的……”
萧白衣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汪盈手中的破烂上,倒是感叹起了独孤氏。
怪不得……怪不得她当初解救春意时,会见到洞穴里那些前所未见,叹为观止的建筑设计——多面明镜高挂穴|内石壁,山顶凿个小洞,利用光反射照亮洞穴。
独孤家人才济济可真不是随便说说!
机关……这回进山谷恐怕难度不小!!
“汪监事既然来了,就一定做好准备了,对吧?”尹扶月指向汪盈手提的灯,问道:“雾中不是不让用火吗?”
此言一出,萧白衣立即打量向汪盈右手。见那盏灯仍旧亮着,灯光黄中带一丝浅绿,时不时闪烁。她思虑片刻,答道:“灯笼里装的莫不是萤火虫?”
汪盈下意识笑道:“正是……萧小姐真……”话至中途,便因某个人脸色沉的和锅底般难看,而被迫中断,老老实实道:“对。”
那个人恍然未觉,茫然地看了眼汪盈:“没事吧,汪监事?”
汪盈果断摇摇头:
“‘雾隐’从小由我驯养。它视力极好,还可飞至雾气之上,叫声异常大,方圆五百里内均能听见。由它飞至高空,用叫声指路,引我们渡江。”
尹扶月稍稍皱眉,顿觉似有不妥,“方圆五百里?”
萧白衣心里一颤,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问,“这么远。是否代表听到鸟叫同时,范围内的人可以知晓我们具体位置?”
“是。”汪盈讪讪道:“如果她们真的认真听的话……”
萧白衣、尹扶月:“……”
心坠入谷底,摔了个粉碎。菩提村临靠狼牙堡地界,虽然距离堡较远,但二者相距绝对不超过五百里!
雾隐一旦开始鸣叫,狼牙堡绝对可以听见,左不过声大声小罢了。就是说,自上船启程,雾隐鸣叫起,就等于向外界传输“我们在这!”的信号,无心之人不会听,有心之人一听便懂!
汪盈道:“山谷越到后面越陡,实在没别的办法。”萧白衣幽叹一声,心说:看来非冒险不可了!捋捋鬓边两小缕细青丝,话锋一转,温声道:“汪监事最近可有关注狼牙堡的行迹?”
既然非去不可,便要时刻关注对方动向。
“华山派就在狼牙堡地界边上,所以一直留意着。狼牙堡不是刚换了堡主?我听说上任堡主有不少得力下属,於菡登堡主位后,估计还得磨合一阵吧?”汪盈眼睛一眯,道:“堡中旧事我也听闻一二。我对於菡此人唯有大赛入场当天,在客院广场见到她和萧小姐寒暄……你们似乎后来还发生了不小地……争……执??”
汪盈此话一出,周遭突然陷入寂静。尹扶月眉毛骤然紧锁,隐隐听出点不对的苗头,看向萧白衣。争执的苦涩还未从心底褪去,嘴却抢先做出了回答。她右手手压剑柄,旋即脱口而出:“说什么呢?什么寒暄?分明就是争执!!”
提起客院广场那回,尹扶月真真气不打一处来,一时没忍住,愤愤道:“她被於菡推倒,险些受伤!你家寒暄要受伤啊?”以往为萧白衣说罢话,她都会得意洋洋的看对方一眼。反倒这回,她脖子好似落枕了,抖了片刻,硬是僵着没动。
汪盈一惊,心说:这人怕不是吃了炮仗?当即道:“抱歉,是我多心了。”
她道了歉,加之又是华山派监事,还是“救兵”,尹扶月一噎,顿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道:“罢了,汪监事此后可要凭借实证说话……恶言伤人心!”
萧白衣眼眶不由自主发酸。她扯扯嘴角,同汪盈温声细语、用词微妙、撇去符咒等,只将於菡想谋得秘库密匙的事讲述了一遍。
汪盈听罢,也没提这茬,只道:“江水沿岸已备好两艘船。方才听闻萧小姐讲述,我想,动作还是快些吧。”
萧白衣奇道:“为什么是两艘船?”
汪盈耿直道:“这是姜阁主在信中明说的。”
*
三人进入山谷,已是后半夜。
山间尽是黑暗,白雾弥漫眼前,唯有靠汪盈手中的“萤火虫”灯才瞧清前路。“哗哗”的水声响起,江岸边,烂水草的腥味糊在脸上,几人默契的捏住鼻子,改用嘴呼吸。
不过一会,便觉口干,几人放下手,屏住呼吸,不时注视脚下,循着水声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