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的床上之人神情晦暗不明。
偌大的屋子内,萧白衣耳边唯余自己响亮的心跳声。她沉默片刻,嘶哑问道:“我还有喊别人么?”
或者……有没有泄露其他往事?
她脑中一团乱麻,丝毫没注意尹扶月脸上浮现出一个怪异表情——冗杂很多情绪,一时辫不出真意。
两人都没动,默契地沉默着。
良久,尹扶月艰涩道:
“你还喊了我……”
“就喊了‘尹扶月’和‘阿竹’……没了?”
尹扶月摇头,“没了。”言毕,便听见一声幽叹,好像有人重重松了一口气。她听得一股着急,碍于眼前人刚醒、外头夜已深,愣是咬牙压低声音,“别想转移话题。”接道:
“你还没回答我。阿竹是谁?你又为什么会对她有执念呢?”
萧白衣没想她会刨根问底,而自己又不能和盘托出,便敷衍答:“旧友,亦是我当年的刎颈之交。”
“旧友?那因为什么才让你产生执念呢?”尹扶月一改不以为然,急道:“刚才你都差点醒不过来了!”
萧白衣嘴巴开开合合,强行镇定,声音沙哑,“我这位旧友……过世了……”
旧友过世?
此话犹如当头一棒,尹扶月呆住,顿时幻视姜吟乐,然而没多久,她便使劲一摇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抛之脑后,“你在旁边……或者你没救下来?”
实则不然,萧白衣始终认为自己害死了它。她深呼吸攥紧被子:“嗯……很多很多年以前了……”
萧白衣叹气——
其实若只没救下来,她尚可有理由安慰自己;可偏偏她就是始作俑者……
“先别想这些了……”尹扶月突然岔开话题,“你的身体一直不好吗?”
萧白衣右眼皮一跳,坐着没动:“嗯。你为什么这么问?”她见尹扶月端着油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明知无伤大雅却仍感到阵阵心慌。
“我们赤日阁学生都会修习一种‘疗愈功法’。此法乃是我师傅毕生心血之一,理论上对任何人都管用。”尹扶月抿唇,斟酌道,“我刚刚在你身上试了……”
萧白衣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静候这个在她意料之中的答案,只听尹扶月道:“没用。”
“为什么?”尹扶月脸上的不解没占几分,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也没用?”
还能因为什么?萧白衣咬牙,扯上被子躺下,暗道:因为灵元和江湖内力不互通,两者相逢,前者感应危险,自然而然把后者吞噬了,当然没用!
“也只是‘理论上’不是吗?姜女侠说我‘内里虚空,基无内力,比同龄人差不少’。”萧白衣摆出副“苦哈哈”的表情,轻咳两声,硬着头皮:
“我练不成武,以后就仰仗尹女侠保护了。”她温和一笑,盖好被子,面朝里,摆足送客的架势。尹扶月虽手拿油灯,此刻不知是光线太暗没看清还是什么,这人站在床边,纹丝未动。
“萧白衣,你需好好锻炼。‘差不少’又不是完全没有,我看还是有希望的……”
“……萧白衣?”
萧白衣弱弱的应一声。
“你是不是没听姑娘我说话呢?”
没人吭声。
尹扶月:“?”
不知是出来这些天相处熟悉了,亦或仗着萧白衣温柔性子,端油灯地人竟“恃宠而骄”似的将油灯一放,躬身上前,蹑手蹑脚的拾起床上那人一小缕青丝,像幼时和伙伴一起甩跳绳般,尹扶月捏住青丝的一头,一圈圈甩动着。
“萧、白、衣?”
甩了好一会,床上之人回身坐起,看向呈“麻线”状的黑发,叹了口气,淡声:“尹女侠,明日若因你疲惫致使我被女鬼抓走。”萧白衣顶着病后苍白的脸道,“姜女侠那边你如何交代?”
言毕,萧白衣只觉头皮骤然微微一松,便听那人急道:“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尹扶月见夜已深,本想转身离去,可端起油灯刚迈出脚,顿觉有些气不过,又退回床边,“这路上谁保护的你啊?就这般不信我和我的剑?”
萧白衣乱应几声,尹扶月心中憋着一股劲没处使,恰好此时灯芯摇曳,晃得人眼花。尹扶月见状,快步掀开布帘走至另一侧床边,她坐在床上越想越气,最终没忍住,看了萧白衣的背影一眼,吸气过后,骤然呼气,干脆利落的吹了油灯。
随后她重重往床上一躺。
*
村中过夜后的头个晌午,窗帘早被人拉开,窗外枝头上挤着一派叽叽喳喳的山雀。它们叫的杂乱无章,萧白衣蒙着被子忍了它们许久,在数次期盼它们主动飞走落空后,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