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常来村中觅食,认得人手,本以为迎接它们得是馒头渣,纷纷凑近备着,谁料下一瞬,那白皙的手竟开始轻晃树枝。
“啪”,树枝一抖,山雀纷纷张开翅膀,四散而逃。
萧白衣长舒一口气,返回床边刚披上衣物,便听有人一把推开了木门,她回头一看,松了口气。
尹扶月本在屋外对面的树下坐的舒坦,忽闻窗边山雀乱飞,于是匆匆进屋、反手关门,瞧见了披着长衫女人,“你怎么才醒啊?”
虽过了一夜又一晌午,女人的气色仍旧不佳,自昨天晕倒后,她便只褪去长衫,穿着大袖圆领袍入睡。一晚上的翻身打滚,使得她偏苍白的脸颊印上好几道衣服纹路。
“嗯,这不受昨天那件事影响了吗。”
萧白衣一夜无梦。她熟练地将头发半扎,又套上竹纹长衫,行至矮桌前坐下,若有所思。尹扶月见状,当即坐到对面,还未开口,便听萧白衣柔声问:
“有花粉或香粉吗?”
尹扶月愣住,“还以为你会问‘有饭食吗’。不过我想这里村民靠山吃山,香粉……不知,不过这花粉应是有的。”
萧白衣点点头,轻按太阳穴,“二者无论哪个,都要味道最大最冲的。”话音未落,尹扶月倒吸一口冷气,将差点出口的“你为什么要用这么重的味道”咽回去,只斟酌问道,“你确定吗?”
什么情况?
“我不用,尹女侠只管拿来即可。”萧白衣头都没抬,便将尹扶月猜透了,“味道越大、越冲越好,实在不够就多混合几种。”她深呼吸,温声道,“还有,再问小安有没有不用的香囊,一并带过来。”
尹扶月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应下便出屋寻小安去了。
她离开后,萧白衣刚站起身,便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萧白衣大惊失色,挣扎着拉上窗帘,左手利落探向脑后。
一丝凉意缓缓从指尖渗入风府穴,将痛苦紧紧裹挟。
良久之后,萧白衣松开左手,额角滴落一滴汗。她顿觉好了不少,便慢慢摸回床上坐着。
下次还是别硬扛了,干脆将人支出去压制算了。萧白衣看向木门,心中叹气:同是过后第二天,如今可比永松医馆那回差远了。
她没食欲,便缓缓躺下,准备趁尹扶月没来,再休息一会。
*
未时。
萧白衣恰好苏醒,隐约见布帘外,有道身影怀抱花花绿绿进门,直奔矮桌。她立即下床,拨开布帘,瞧尹扶月“哒哒哒”的将瓶瓶罐罐置于桌面,依次排开。
五颜六色的瓶罐看得人眼花缭乱,萧白衣提裙盘坐蒲团,顺手捞起一个小瓶打量。
“花粉、废旧香囊都在这。说来也巧,小安她们在村里没得玩,就爱收集些山脚地花粉晒着……”尹扶月喜道,“这次太轻松了……哦,你手里的绿瓶子就是香味最大的一个。”
尹扶月见萧白衣闻后一阵咳嗽,唇角微扬,“这花很稀有,越晒越香。”
“你闻过吗?”萧白衣咳够了,扭头将瓶口重新塞住。
“没有,东西太多没腾出手。”尹扶月与她相对而坐,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兜,“小安的姐妹们说没看你出来端午饭。我料想你定是没胃口,就让小安拿了这些。”
红果子安安静静的被布包裹,如今重见天日,打开瞬间好悬滚的满桌皆是。
“我抱东西时差点给它们挤爆了……”尹扶月心有余悸,将它们拢起来,对沉默的萧白衣道:“红色的汁儿最难洗了……还有,你记得吃!别让我白白承担弄脏衣服的风险。”
萧白衣拿起一个红果,同时将绿瓶子递给尹扶月,温声:“闻一下,记住这个香味。”
尹扶月接过轻嗅,疑道:“你要做什么?”
“把花粉填到香囊里。”
*
傍晚时分,村路上人所剩不多,尹扶月收了衣服,临走前吩咐萧白衣在两人的大屋子内待着。而她照自己的安排,藏身于临近村口的树上。
恰逢此时,阵阵阴风大作。
四月十五,那道称霸附近山野二十年的红色身影,如约降临村口。
她一身红衣飘逸灵动,面戴红纱,头发低盘着,只露微微扬起的眉头,和一双忧郁的眸子,悄无声息的盯着村里人。
尹扶月扒着树枝,将她瞧了个真真切切——
眼睛黑色瞳孔,周遭为白,与常人无异。
模样并非是鬼,而是人,悄无声息可见她轻功着实不错。
是人就好办了。
尹扶月倏地想起萧白衣的分析,心里稍安。思索的空,便听一女孩失声尖叫,村民四散,奔回家中。尹扶月纵身跃下,拔剑出鞘,呵道,“住手!!”
正扑向女孩的“女鬼”闻声愣住,缓缓转头,死死盯住身后几丈开外的人。那人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