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尖锐的耳鸣,她只觉大事不妙。
等等……如今她附近好像还有人!
无法用灵力,只能先忍着了。
当下桌前,眼前一切突然变得好不真切,萧白衣竟隐约看见一些江湖中见不到的亭台楼阁、轩榭廊舫。
尹扶月闻言,扒饭的筷子立即停住,她低头放下碗又拭去唇边饭粒,“为什么,你……萧白衣你脸为什么这么白!?”说话间,她抬头,正好瞧见那人脸色惨白,面无血色。
这是怎么了?尹扶月一惊,豁然起立,一阵“叮叮当当”,她险些将桌子踢翻。
怎么和去永松医馆路上那晚那么像?
萧白衣撑着额头,此时正觉唇有千斤重,嘴巴开开合合难以说出句完整的话,霎时汗如雨下,像在承受巨大痛苦,“没事……休息会便可……不用紧张……”
老毛病了,和上次在医馆一样,找没人处用灵力强行压制即可。记忆闪回而已,来人界的百年里,多少次也就这样挨过来了。
不过这次真的太突然了!
本以为距离下次压制的时间还长……
尹扶月见此,心脏剧烈一缩,顿感浑身冰冷,于是手足无措的绕过矮桌,下意识蹲在萧白衣右边,轻唤她名字。
“萧白衣……”
骤然清醒一瞬,萧白衣偏过头去,在意识模糊之前,将煞白的脸色与猩红的眼睛藏匿,右手攥拳,左手朝尹扶月摆手示意。
离开这里……快……
回忆将她逐渐吞噬。
好痛……
看她摆手,尹扶月滞住,顿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再次涌上来,盘踞心头,久久不散。看她如此,尹扶月不自觉跟着难受起来,着急道:“什么意思?你要我怎么做?离开?”
害她跟着难受的罪魁祸首轻轻点头。
不知不觉中,她手已抚上萧白衣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萧白衣眼睛半睁,身子微微发抖,迷迷瞪瞪倒在尹扶月身上。
“你都这样了还让我走?这话还是等你好了再说吧!”看萧白衣这副模样,尹扶月又气又急,偏偏还不敢大声说话,唯恐惊着她,嘴张了半天,别扭的哄道:“我带你休息。”
尹扶月扶住萧白衣的胳膊,把她架到床榻之上。看着曾经气定神闲的女人,如今在榻上蜷缩着身子发抖。尹扶月顿感一阵哀伤,她闭眼,扭头火速抽出床角被子,盖上了萧白衣的身子。
萧白衣有所感应,双目紧闭,将被子死死裹在身上。
尹扶月旋即冲出屋去喊人、又将热水、凉水分别打好送回屋中,之后,她守在萧白衣榻边,默默注视小安领着上午村外的婆婆冲进屋内,眼尾倏地红了。
尹扶月趁婆婆凑近探查之际,感到心脏一阵刺痛。她一愣,右手抚上心口,感受胸腔内的汹涌,静静看着榻上女子眉间又皱紧三分,心中万般不解。
她死死攥住胸口衣襟,心说:为什么会痛呢?
为什么看她痛苦,会更心痛呢?尹扶月缓缓蹲下身,想握住她的手,奈何手刚伸出去,便又慌乱的缩回来。
*
虚无之间,萧白衣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修真界。天枢仙郡的大门气势宏伟,坐镇于山脚下,放眼望去——一座座不同的山峰紧密相连,绵延千里不绝。
深沉清远的钟声从山上传来,萧白衣一愣,旋即走上阶梯。
这钟声是仙郡学生活动的铃声。那大钟还是她当年选好款式亲自所铸,传声浑厚圆润,因此她印象深刻,断不会忘。
周遭一尘不染,阶梯冷冷清清,除钟声外再无其他杂音。
白玉阶梯长的没有尽头,萧白衣熟练画出一张咒,默念口诀,下一瞬金光乍现,将她包围。眨眼的空,萧白衣从传送符迈出,来到广场。
广场四面环山,各个山峰之间伴有吊索桥相连。
平日嬉笑打闹的学生此刻竟通通不见踪影,只剩无边寂静,她站在偌大的广场上,一时茫然。
无法,萧白衣向前走了几步,瞧见不远处有两摊黑红,她柳眉微蹙,快步上前。
等她走近才看清——这原是两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萧白衣意识到什么似的,大惊失色,看向身上。
白衣洁白,什么都没有。
没事……?
她稍稍松口气,霎时,又猛地将头抬起,直直望向远处那片群青间的院落——竹苑。
萧白衣呼吸骤然急促,抬手试了好几次才堪堪把符画成,而后冲竹苑方向掷出。金光重现,她站在了竹苑院内。
此处仍旧常青。
愧疚、悔恨、挣扎三种情绪相互交织着,齐齐涌上她的心头。小腿像灌了铅,萧白衣盯着门两侧的翠竹,忽地铆足劲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