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赐却显得异常镇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慌什么?他们查不上来的。就算真的查到这里,这表面上也是一栋休闲度假的民宿,能查出什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说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夜色渐深,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酝酿。吕妍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解救吕雯和许言知的办法。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刘恩宏睫毛颤动着睁开眼。消毒水的气味里,赵芙蓉防护服的面罩蒙上一层水雾,发梢还沾着凌晨三点匆忙赶来时的雨水。她伸手要按呼叫铃,却被他虚弱地拽住袖口。
"妈,下次我再发病......"他说话时喉间像卡着碎玻璃,每吐一个字都要牵动胸腔的钝痛,"您就别救了。"苍白的指尖攥着她的防护服,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让我走吧。"
赵芙蓉的眼泪砸在防护面罩上,绽开细小的水花。这是他第三次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简易病房里临时拼凑的呼吸机嗡嗡作响,自制的无菌帘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她记得上次抢救时,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破夜空,他的心跳一度停了整整十七秒。
"宏宏乖。"她摘下手套,隔着口罩亲吻他滚烫的额头,"我让你爸......"
"别!"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刘恩宏剧烈咳嗽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死也不想见他!"病床栏杆被攥得吱呀作响,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刘成海戴着口罩闯入病房,冰凉的枪口抵住熟睡中赵芙蓉太阳穴,威胁他交出最新的制毒配方。
“别动我妈,我给你配方,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我妈”至亲之人以至爱之人命相挟,刘恩宏虽失望透顶,仍抱着一丝希望。
“好,你放心,有了配方,你妈跟着我也不会吃苦受累”而刘成海接过配方时,甚至都没看儿子一眼。
窗外暴雨骤歇,月光从云层缝隙漏进来,照亮他颈间新插的留置针。赵芙蓉慌乱地按下镇静剂,看着儿子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泪水再次模糊视线。
"他说会照顾你。"刘恩宏的声音轻得像呓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说"可我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
“没关系,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赵芙蓉捂住他的嘴,摇头时发丝扫过他滚烫的脸颊。简易病房的白炽灯突然闪烁,在墙上投下她颤抖的影子。
"妈,他不可信,你还是去找婶婶她们一起离开,我没多少时间了。"他说话时咳出带血的沫子,沾在床单上像朵枯萎的花。
“好”赵芙蓉柔声道。
“我要炸了这,不能让它再继续害人了,这里是因我而建的,也让它因我而毁了吧!”刘恩宏知道,当初因他能识毒,还知道里面有什么,刘成海才找了这个僻静的山洞建了个渡假民宿,为的就是制毒,当初年少,不知道那玩意是啥,现在才明白,悔之晚矣!
“炸了它?”这是赵芙蓉第二次听刘恩宏说想炸了这里。
刘恩宏掏出一张简易图纸递给她,眼神坚定的说:“只有毁了它,我才明目”
“好,你休息一会,我知道了,等下就去找你婶婶”
刘恩宏太虚弱了,确实说不到几句就喘不上气。只好闭上眼睛休息。
赵芙蓉拿过那张简易图纸,标得很清楚,她趁出去巡视一圈。
雨又下起来了,砸在医务室的玻璃上,像极了刘恩宏每次发病时,她掉在急救单上的眼泪。而在这冰冷的光芒里,她终于看清,所谓亲情,早已在利益的撕扯中,碎成了满地无法拼凑的星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