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蓉还在想,她多次去老宅聚餐,吕妍秀总说让她带儿子去大医院看看,说不定会有转机,当时因信刘成海说请了全国最有名最厉害的脑科专家,她就没当回事。以为都是亲生的,与亲自生的都一样,都盼着自己孩子好。此刻真相轰然炸裂,她才惊觉自己亲手将儿子推进了深渊。
“妈……”虚弱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刘恩宏扶着洗手台缓缓滑坐,冷汗浸透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瞳孔因剧痛微微涣散。赵芙蓉尖叫着扑过去,却见儿子直挺挺栽倒在瓷砖上,后脑磕出闷响。
“来人!救命!”她跪在血泊里,双手慌乱地按压着儿子的人中。门外的安保撞开虚掩的门,皮靴踏碎满地的玻璃镜片。当医生和保嫖推门进来时,赵芙蓉死死攥住儿子冰凉的手,指甲在他腕间掐出青紫的痕迹。
保嫖连忙将他抱到病床上。
“保持呼吸畅通!快推去急救室!”白大褂掠过她眼前,赵芙蓉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走廊顶灯在泪眼中晕成扭曲的光斑。转角处,她与匆匆赶来的刘成海迎面撞上,男人西装革履,袖口还沾着雪茄的气息。
“怎么回事?”刘成海皱眉推开她,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儿子。
“不知道,刚在卫生间昏迷了”赵芙蓉焦急的回道,努力克制想冲上去质问他冲动。
消毒水的气味像蛛丝般缠住鼻腔,赵芙蓉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金属长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透过紧闭的门传来,每一声都像扎在她心脏上的钢针。
"成海,我想出去庙里给孩子祈祷。"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抬起头时,眼里布满血丝。
刘成海烦躁地扯松领带,西装袖口的银袖扣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恩宏在里面抢救,你出去有什么用?好好呆着,等他平安出来吧!"他的目光不时扫向抢救室的电子屏,喉结上下滚动,手机在掌心攥出一层薄汗。
赵芙蓉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你以为我不知道?宏宏进抢救室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守在他身边这么久,就想带他出去透透气......"
"透什么气!"刘成海猛地站起来,金属椅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设备!"他俯身逼近赵芙蓉,身上混着烟草和古龙水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宏宏有没有和你说过配方?"
空气瞬间凝固。赵芙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底跳动的贪婪比抢救室的红灯更刺目。原来那些深夜里的电话,那些频繁的实验室出入,那些永远问不完的"恩宏身体怎么样",全都是为了那个毒品配方。
"没有。"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肩膀。这些年她以为刘成海对恩宏的宠溺和父子情深,却原来,自己和儿子不过是他手里的筹码。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恩宏,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行走的配方存储器。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生白大褂的下摆扬起又落下。刘成海立刻迎上去,赵芙蓉却依然坐在原地,听着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成泪痕,就像她此刻无声滑落的泪水。
当刘成海转身时,赵芙蓉已经站了起来。她挺直脊背,眼神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刘成海,你记住——宏宏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工具。"说完,她大步走向消防通道,任由身后传来男人愤怒的叫骂。
雨丝打在脸上,赵芙蓉却觉得畅快。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相,也终于明白,比起那个永远研制不完的毒品配方,儿子的生命,才是她最珍贵的筹码。而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用儿子的命去换肮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