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无人的道路上，迈巴赫疾驰擦过夜风。
路子烨紧抓把手，真的害怕自己小命不保。
他真不知道一个大病未愈的人怎么能跑这么快，要不是他腿快都上不了沈辞的车！
夜色中，沈辞的脸沉浸在黑暗里，晦暗不明，只能隐隐听见他偶尔的咳嗽声。
路子烨默默预约了医院的挂号。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沈辞接起，是管家一成不变的沉稳声线。
“少爷，郁小姐留下的这个箱子需要怎么处理？”
“...放到我房间。”沈辞说。
他嗓子沙哑得可怕，仿佛被砂纸磨过，却又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悔意，“还有，重新收好她的房间。”
“她喜欢白色，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布置，在院子里重新种一棵梨花树......”
他顿了顿，才继续，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她以前，每天都会在那棵梨花树下等我下班.....”
雪白的花卉随风轻落，明眸皓齿的女孩坐在树下。
一见他，便笑着起身，过来搂住他的手臂，用手语唤他——
【哥哥。】
这样的画面，已经没见到了？
沈辞不敢想，也不愿想。
管家沉默了片刻，随后恭敬答：“是。”
他没有提醒沈辞。
他命人毫不犹豫砍掉的那棵梨花树，花费了十余年才长成大树，枝头满花。
不是一棵新的小树可以轻易代替的。
但即便说了，沈辞大概也听不进去。
车子驶入云麓湾，沈辞很快找到他当初为郁梨买的那套房子。
这里风景很好，但地段偏僻。
他不会来住，所以随手送给了郁梨。
她一定在这。
沈辞笃定着，甩上车门的力道又重又狠，震起一阵厉风。
进了电梯，按下楼层，追在后面的路子烨气喘吁吁。
沈辞却始终安静无声，他目光紧锁着跳动的数字，在心里盘算着一会见到郁梨该说什么。
但不论说什么。
他都亲自来了，郁梨肯定会乖乖跟他回去的。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如她所愿，他给她。
沈辞在门前平复了一会心情，撑起一个勉强算是温和的笑，这才敲了敲门。
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应答。
他神情僵了些许，又敲了敲，仍旧无人应答。
路子烨凑过来，斟酌着语句：“沈哥，小梨可能不在这里......”
沈辞薄唇紧抿，半举的手青筋浮现，“不可能.....”
她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她自小就粘他，只有有他痕迹的地方，她才能睡得安稳。
沈辞颤着手，输入了开门密码。
“咔哒”一声，大门轻轻推开。
屋里一片黑暗，连一盏灯都没有，扑面而来的只有灰尘的气息。
这里灰暗，冰冷，没有一丝有人居住过的迹象。
像一记明晃晃的巴掌，扇在沈辞侧脸。
他踉跄两步，艰难扶住门框，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个老婆婆遛狗回家，被这阵仗吓了好一大跳，还以为半夜见鬼，凑近了才发现是人。
“哎呦，你们干嘛啊？天没亮的吓死人了！”
“找人.....”
“我找人。”沈辞极力稳住声音，眼底拉满怖人的红血丝，“这里面住的女孩，在哪里？”
老婆婆闻言更奇怪，“那你们是找错了吧？”
“我在这里住了七八年了，这套房子里从来没有一个住户，更没有什么女孩子。”
“轰——”
沈辞在自己脑海中听见了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山崩地裂。
他好像终于明白，有什么他舍弃的、不屑的东西。
真的找不回来了。
“沈哥，你......”
“我没事。”沈哥看不见此刻自己的脸色有多糟糕，他压下喉间甜腥，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声音说，“小梨只是生气。”
路子烨大气不敢喘：“...啊？”
“是我做的有点过分，小梨她误会了。”沈辞说，“只要我和她好好说就行，只要我跟她认真道歉.....”
"认错就好了。"
从沈辞口中听见认错这个词，实在太过割裂。
他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输入那个他早烂熟于心的微信号。
而后，重新添加。
窗外清冷的月光轻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