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靠在家门口。
挺晚了,四周只依稀见得几盏灯光。
谢今逢下意识想摸出薄荷糖,代药吃两颗,却发现没带。
手抖。
压不住。
该死的。
“是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吗?”谢今逢问,“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强作镇定,“而且,我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
郁梨垂下了眼,葱白的手指紧扣着安全带,唇上被牙齿咬下了浅印。
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久,才继续回话。
是手语,比得很慢。
时间在这样的静谧被拉扯到无限长,煎熬着谢今逢的神思。
【谢少爷,我可以。】
厘清意思的一瞬间,谢今逢胸腔中那些隐秘的、难忍的情绪几乎要汹涌而出。
他很想失控一下。
放任自己说出那些折磨得他要发疯的话。
但下一秒,他的理智拉回了他,告诉他不能冲动。
他哑声问:“为什么?”
“是因为我母亲吗?”
郁梨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她实在不想尹夫人过于担心。
但其实,也有她自己的一点私心。
太过可耻,她不敢暴露。
意料之中的答案,谢今逢心口那团火渐渐熄灭,拢回胸中。
她当然是因为尹夫人,不然还能为了谁?
他总算知道临别前尹瞳留给他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舆论,确实是谢长盛所为。
但他谢今逢在国外杀出一条血路,不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
谢长盛这一番只是试探下马威,谢今逢明白他的意思——
回谢家,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但谢今逢并没有给他脸的打算,他觉得只是弄断他宝贝私生子的腿真是太不够了。
他已经准备了盛大的回礼。
从回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会是条疯狗——
会咬得整个谢家鲜血淋漓,痛不欲生的那种疯。
这是个完美的误会。
他并不需要所谓的假恋人去扭转风向,他没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现在,他却不想澄清。
在有关郁梨的事情上,他从来卑劣。
郁梨的脑子在那话出来后便瞬间清醒了,而后漫上来的是无尽的懊悔和羞赧。
她又一次过界了。
她真的昏了头。
谢今逢怎么可能同意,她到底在想什么?
【抱歉谢少爷,刚才的话您当我没说吧,打扰您了。】
郁梨手忙脚乱,扯开安全带就想下车。
即将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越过她,关上了车门。
带着男士高级香水味的身体倾了过来,热意也逼近。
谢今逢说:“郁梨,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
“我当真了,你得负责。”
-
沈家。
灯火通明,人人紧张。
凌晨两点,终于有佣人在杂物间找到那个已经落了灰的箱子。
沈辞病气未散,唇色依旧露着些许苍白。
他握起拳,掩唇轻咳了两声,手背上被强行扯下的针孔伤还渗着血,却只被随意压了个无菌贴。
他往前迈了一步,险些倒下。
陪他折腾一夜的路子烨赶紧上前想扶他,却被他挥开,“我没事。”
“没事个der啊哥。”路子烨眼下乌青,“你违医嘱跑出来,不怕出事吗?”
他会被医生护士打死吗?
补药啊!
“找不掉这个箱子,我才会出事。”
沈辞蹲下身,小心捧起那个箱子,看着上面因为磕碰留下的痕迹,不满皱眉,“这是小梨留下的东西,为什么保存地这么不小心?”
管家适时提醒:“少爷,您当时亲口命令的将这个箱子扔掉。”
要不是他留了一手,让人把箱子放起来,早八百年就成垃圾站废料了。
沈辞一愣,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
但他很快又笑起来,语气因为病弱很轻,“没事,现在在就好。”
说完,他的手指轻轻抵在盒子边缘。
小梨自父母离世后便跟在他身边了。
十几年,他是她的哥哥、竹马、至亲至爱尤不足描绘她于他的感情。
沈辞很坚定。
不过一个月的冷落,压不下郁梨对他的感情。
她这次只是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