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
    江南正值梅雨季,第二天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密密麻麻恍若下针一般。黎颂安没有吵醒萧祁,独自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出了门。

    穗穗见他点头,立刻抓了个暗卫:“你昨晚应该听见了吧,你家主子说了,你们听我家王爷使唤,你听不听?”

    被抓的正是千里耳,自然听到了昨晚上两人的对话,慌忙点头,把半枚虎符递给穗穗。

    穗穗接过这半个虎符,惊从心起:“这是谁给你的!”

    千里耳说:“你先把我领子松开!这虎符是个废的,侯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确认过大靖的确没有这样的虎符,况且只有一半,就拿这个来调暗卫!调人手!”

    穗穗也自知没理,恶狠狠的为了解气似的瞪了千里耳一眼,转身走了。

    他激动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暗卫手里的虎符,更是因为这虎符长的似乎和黎颂安手里的那半个是同一个,如果不是黎颂安绝对不会那这些小事来糊弄他,他几乎都要觉得黎颂安从一开始就认识萧祁了。

    这又哪来的半枚虎符!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

    他把虎符给黎颂安,原以为黎颂安也能惊上一惊,没曾想这人只是微微睁圆了一双眼睛,再就像是反应上来什么似的,一脸淡然的接受了这半枚虎符。

    “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穗穗怒道,“这半枚虎符,分明和你的……”

    黎颂安瞥了他一眼,只一眼,穗穗便不敢再继续说话,把原本的话憋了回去。

    黎颂安掩面轻咳了两声:“我没有这虎符,你也学会闭嘴。”

    穗穗有些气愤的转身跑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见不到人影子了。

    江南的雨丝细如牛毫,黎颂安裹着素白狐裘立在堤岸上。蓑衣下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湿泥——赭红的土色中,几点幽蓝如鬼火闪烁。

    “王爷,这儿都搜遍了,确实有点精铁的碎屑,但是要说能弄出个什么东西来,真不行。”

    侍从们面面相觑,互相看着黎颂安面若冷霜的表情,试图从这个冰里翘出点什么东西来。

    黎颂安望着一眼看不到底的河里:“我知道了。”

    他不信什么东西都挖不出来。

    黎颂安遣散了一众暗卫,让穗穗去找找贫民窟里有没有知道这些消息的,他自当有重谢。

    穗穗却是不乐意:“你自己去呗,你凭啥使唤我?大表兄,我呢一心为你,你呢?你完全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啊!我让你去找找虎符的下落你不去找,让你去查查这半枚虎符哪里来的你不去,既然如此,那就谁都不把谁当回事就好了。”

    说完干脆一屁股坐在岸堤旁的石柱子上,随手抄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也不管屁股湿成什么猴腚,翘着二郎腿说:“不干,我不干!”

    黎颂安有些无语的斜了他一眼:“那我就自己去一趟,你帮我拦着暗卫,别让他们跟过来。”

    穗穗还没等答应,黎颂安早已不见人影。

    他思来想去,心里纠结的不行,一咬牙还是去拦了暗卫,等把这些苍蝇杂碎都糊弄过去了,他再去找黎颂安。

    雨丝不断,黎颂安紧了紧蓑衣,在一座破庙之前站定了脚。

    这破庙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房顶用茅草盖了起来,就是门口脚印倒是多,仔细看看却好似没几个穿鞋的,都是赤脚印。

    “阿弥陀佛,可是来歇歇脚?”一位老僧从破庙里走了出来,“想必是贵人来此,这雨下起来没个头,还是进来避一避,等仆从来接也好。”

    这老僧长得倒是慈眉善目,就是眼睛似乎有些奇怪,黎颂安刚想再仔细看看,只听他道:“贫道这眼睛看不见,目不见污秽,自然置身明清处,贵人不必试探。”老僧把他引进门来,黎颂安见到破庙里的景色倏地一愣,有些不忍相信的看清了里面的景色。

    被风雪蚀去了的佛像沧桑,悲悯的看着一众瘦弱的像个杆一样的子民,男女老少几乎是齐了活,不大的庙里至少有十几个瘦杆子。

    孩子长得头大身子小,被抱在女人的怀里,女人麻木的一下一下拍着孩子的背,不大不小的响声好似庙里僧人敲着的木鱼。

    他们见到黎颂安,好似饿狼见到了羊,紧紧地盯着黎颂安,好似要把他吃进嘴里,吞进腹中一般。

    黎颂安倒是不怕,更多的却是心慌。

    他原本以为西北望族已经是举步维艰的境地,却未曾想富饶如江南,竟然也会有这般景象。

    老僧叹了口气:“贵人?要是嫌弃这里脏也没法,庙里的蒲团应该是干净的,您实在不行就坐在蒲团上吧。”

    黎颂安垂眸敛去几分神色:“不嫌弃,我来只是想找个人。”

    老僧呵呵笑了两声:“这庙里的人也有贵人要找的?”

    黎颂安点头:“不知哪位是刘三?”

    “你找他做什么?”抱着孩子的女人看了过去,又问了一遍,“你找刘三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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