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但是这个孩子不太一样,他好像从小就在心眼子里泡大的,不过十四岁的一个男孩,就已经有将朝堂玩与股掌之中的趋势了。

    萧祁垂下眼,心觉但愿是……但愿是癔症犯了吧。

    萧祁道:“你想我怎么做?”

    黎颂安处处小心翼翼,萧祁这话说的不重不淡,到让他有些琢磨不明白,还以为是怕麻烦,故道:“这样,你借我几个人手,我一定给你找到证据。”

    萧祁的目光温和而又沉重,落在他身上许久,看的黎颂安都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开始卷起衣裳来,才听他说:“好,那便随你去。”

    黎颂安这才抬起头:“当真?”

    萧祁把外袍一脱蹬了鞋躺在床上:“要不然呢?都要同床共枕了我还要对你有所保留吗?万一一个惹你不乐意给我一刀捅死,我能找谁说理?”

    黎颂安不愿与他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争论个什么三七二十一,更何况萧祁一不乐意说实话或者不想让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就开始瞎说八道,短短几天,平清王就已经把他的尿性摸明白了。

    他站起身准备熄灯,萧祁猛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看起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然而到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好似自己下了什么决定一样闭着眼滚进床里去了。

    或许是因为他原本就没点斤两,黎颂安躺上去的时候没什么动静。

    萧祁猛的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在床上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怕黑。

    起先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自己甚至怨恨了自己许久,堂堂大将军竟然害怕黑?比那深闺妇人还要胆小,如何了的?

    久而久之发现这还是个硬伤控制不了,干脆就开始瞒,除了陈颐以外几乎无人知晓。

    黎颂安倒也不是信不过,毕竟没人会愿意在自己屋里养一个狼,就算是狼也得给他哄成狗,对此他得出来的结论就是真诚。

    真诚才是必杀技,真心换真心是最可靠的。

    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在一个孩子面前告诉他其实你叔叔怕黑……

    不行!绝对不行!

    黎颂安和他背靠着背,除去隔着的几层布和一层皮,几乎是心对着心。

    黎颂安当然能感觉得到,这位小侯爷好像在发抖。

    “侯爷,你去过西北吗?”说完黎颂安自己都觉得好笑,又说,“忘了,侯爷年少封侯,一是因为随帝征战,二就是因为收复十六州,怎么会没去过西北。”

    萧祁被他的话岔开了心思,问道:“你母亲待你好吗?”

    黎颂安苦笑两声:“我十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他一走,除了太子舅舅以外就没有人疼我了。”

    萧祁听到他这话不知道如何接,自他有记忆起就没见过自己爹娘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生的野孩子,遇到了好心人救济勉强苟活于世,没人生没人养没人教,哪能懂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哄小孩?

    好在黎颂安比较善解人意,主动岔开话题:“侯爷就这一个想问的吗?”

    萧祁只得实话实说:“我还想问你的病。”

    黎颂安惊道:“侯爷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病是假的了吗?”

    “是药三分毒。”萧祁道,“我怕你年轻不知事,以为真的没什么事就一直喝,到最后自己身子真成这样不就毁了。”

    黎颂安似乎快要睡去,声音有些漂浮不真切:“不会的……侯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祁还没等反驳,黎颂安就翻了个身直接抱了上来,手搭在他的腰间,两人之间平添了一丝暖意。

    萧祁笑叹一声,心道这分明还是个孩子,哪有那么多龌龊心思了。思及此,又把陈颐这个东西骂了一遍,觉得他人真不是个东西,这孩子还得怎么好怎么小心翼翼,才能让这群人放下防备呢?

    不知怎么的,萧祁第一次在全黑的环境下闭上眼入了梦乡,梦里的他好像见到了爹娘,他怎么看都看不真切,只见自己好像在个女人怀里抱着玩拨浪鼓,周围都是欢声笑语的一片。

    要是能一直睡着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