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之舞
纸电子版让她瞪大了眼睛:

    《新星陨落:舞蹈家林雨晴车祸身亡,黄金搭档沈墨白宣布退出舞台》

    配图中,年轻的沈墨白站在剧院台阶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被记者团团围住。文章写道,林雨晴在演出结束后遭遇车祸当场死亡,而原本计划次年赴苏联深造的沈墨白随即取消了一切演出计划,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男友陈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清澜慌忙合上笔记本。

    "没什么,工作资料。"她转移话题,"周末能陪我去看个老人吗?他以前是舞蹈家,一个人住..."

    "又去?"陈昊皱眉,"你这半个月天天往那跑,图什么?那老头有钱还是有势?"

    周清澜胸口一阵发闷:"他不是普通老人,他是..."

    "是什么?"陈昊不耐烦地打断,"清澜,你马上要评职称了,有时间不如多写两篇论文。那种没价值的老头子,社区派人应付应付就行了。"

    "没价值?"周清澜声音陡然提高,"他的人生,他的艺术,他的..."

    "他的什么?"陈昊奇怪地看着她,"你激动什么?你又不认识他。"

    周清澜哑然。是啊,她激动什么?沈墨白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刚认识的古怪老人。可为什么看到他被丢掉的桂花糕会鼻子发酸?为什么读到那则旧新闻时心如刀绞?

    "你不懂。"她最终低声说,脑海中浮现沈墨白对着照片出神的侧脸——那天她假装离开,实则忘了拿包返回时,透过半开的门看见老人捧着那张舞台合照,指尖轻抚过照片中女子的笑脸,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次日周五,周清澜提前一小时到达沈墨白家,手中提着刚出锅的鲜肉月饼——她从社区主任那里打听到,这是苏式点心中沈墨白唯一会多吃两口的。

    敲门无人应答。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沈老先生?我进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周清澜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忽然听见卧室传来微弱的呻吟。

    沈墨白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床头柜上散落着药片和水杯。

    "沈老师!"周清澜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找体温计,"您发烧了,得去医院。"

    "不去。"沈墨白虚弱却坚决地摇头,"抽屉里...有退烧药。"

    喂他吃完药,周清澜用湿毛巾为他敷额头。在擦拭他修长的手指时,她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极浅的痕迹——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白痕,如今戒指却不在了。

    "您要喝水吗?"她轻声问。

    沈墨白半阖着眼,微微摇头。在药效作用下,他渐渐睡去,眉头却仍紧锁,仿佛梦中也不得安宁。

    周清澜轻手轻脚地收拾房间,在整理床头抽屉时,一个绒布盒子从一叠病历本下滑出。她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内侧刻着"晴·1952.5.21"。

    1952年5月21日,正是那本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

    "雨晴..."睡梦中的沈墨白突然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对不起...我应该追上你的..."

    周清澜轻轻合上盒子放回原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她打开手机,重新搜索那则车祸新闻,这次仔细阅读了每个字:

    "1953年7月18日晚,著名舞蹈演员林雨晴在皇家剧院演出结束后,于剧院后门遭遇车祸身亡,年仅24岁。据目击者称,林小姐当时情绪激动,奔跑中未注意来往车辆..."

    7月18日。周清澜突然想起,三天前正是7月18日——那天沈墨白反常地没有应门,而她透过信箱缝隙看到地上散落的酒瓶和撕碎的照片。

    六十五年了,他从未走出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