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之舞
    第二章冰封之舞

    周清澜站在沈墨白公寓门口,第三次抬起手,又放下。透过斑驳的防盗门,她能听见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古典乐声——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音乐戛然而止。漫长的等待后,门开了一条缝。

    "又是你。"沈墨白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沙哑,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他穿着熨烫整齐的灰色衬衫,领口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银发梳得整整齐齐,却掩不住面容的憔悴。

    "沈老先生,我是社区派来帮独居老人整理物资的志愿者。"周清澜举起胸前的工作牌,脸上挂着练习过多次的诚恳微笑,"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沈墨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她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她在老字号排队两小时才买到的桂花糕。终于,他微微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公寓比想象中整洁,却也更空旷。客厅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一张老式木桌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简单的黑白照片。周清澜走近细看,呼吸一滞——全是舞台剧照,年轻的沈墨白与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子在聚光灯下翩跹起舞,肢体交缠如并蒂莲。

    "东西放桌上就行。"沈墨白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身影修长得近乎孤独。

    周清澜将桂花糕轻轻放在桌上,假装不经意地问:"这些照片真美,是您年轻时演出的剧照吗?"

    没有回答。窗边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化作一尊雕塑。

    她走近书架,指尖滑过一排排泛黄的舞蹈理论书籍——《芭蕾基本训练》、《现代舞技巧解析》、《舞蹈解剖学》...每本都被翻阅得起了毛边。最下层整齐码放着几十本笔记本,书脊标注着年份,从1949到1953。

    "您还保留着这么多专业书籍,"周清澜蹲下身,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雀跃,"我大学时也学过几年舞蹈,虽然只是业余爱好..."

    "你左脚踝受过伤。"

    沈墨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周清澜惊得差点跌坐在地——她确实在大二时排练扭伤过左脚踝,留下了轻微的习惯性脱臼,但平常走路几乎看不出异样。

    "您怎么...?"

    "站立时重心下意识偏右,左膝微曲,这是舞蹈者保护伤处的本能反应。"沈墨白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教你的人没告诉你这样会导致脊柱侧弯吗?"

    周清澜哑口无言。那一刻,八十多岁的沈墨白眼中迸发出的专业与敏锐,让他瞬间褪去了老人的外壳,仿佛一位严师站在学生面前。

    "我...我不知道这么明显。"她局促地调整站姿,却因为刻意反而更加不自然。

    沈墨白轻哼一声,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书扔给她:"第76页,每天按图示练习二十分钟,三个月后能改善。"

    《舞蹈损伤康复指南》,书皮已经脱落,扉页上有钢笔题字:"给墨白,愿你永远用不上。雨晴,1952年春。"

    周清澜的心脏猛地一跳。雨晴——照片背面那个名字,日记的主人。

    "谢谢您。"她小心地捧着书,"我...我能偶尔来请教您一些舞蹈问题吗?就当是...是交换,我可以帮您整理家务。"

    沈墨白望向窗外,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深阴影:"为什么对舞蹈这么执着?"

    "因为..."周清澜想起梦中那个雨中的身影,"我觉得舞蹈是最诚实的艺术形式,身体的记忆比心的记忆更长久。"

    一阵沉默。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周二和周五下午,我不午睡。"沈墨白最终说道,语气依然冷淡,却不再是拒绝。

    就这样,周清澜获得了进入这座"孤岛"的通行证。

    接下来的两周,她每次来访都会带上一点小礼物——新鲜出炉的绿豆糕、应季的枇杷、一本绝版的舞蹈杂志。沈墨白总是面无表情地收下,然后在她整理物品时,状似随意地指出她动作中的舞蹈瑕疵。

    "搬箱子时用核心发力,不是腰。"

    "踮脚拿书柜上层时先活动脚踝。"

    "转身时带动整个身体,不是只转脖子。"

    周清澜渐渐发现,每当谈论舞蹈时,沈墨白的声音会不自觉地变得生动,眼神也明亮起来。有一次,她故意模仿芭蕾基本站位,果然引来一连串专业批评。她趁机请求示范,沈墨白下意识地做了个完美的plié(屈膝动作),随即僵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沈老师,您没事吧?"周清澜慌忙上前。

    "别那么叫我。"沈墨白扶着书桌坐下,额上渗出细汗,"早就不配了。"

    那天她提前告辞,却在楼下垃圾桶里看到了自己早上带来的、完好无损的桂花糕。

    回到家,周清澜打开电脑,输入"沈墨白舞蹈家"。几小时枯燥的搜索后,一则1953年的旧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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