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闲
    此时的定安郡公府,兰汀院,管家丁禹州低着头,道:“二公子,这是郡公爷让送来的婚书。”手上捧着的正是谢馥打在小厮脸上的婚书。

    陆定闲刚散值回家,他正张开手臂,由贴身小厮吉祥脱下官服,他是郡公府嫡次子,未能袭爵,现在官职是京卫郎将(京卫:京城的守卫军队,主要负责保卫皇宫和官府,同时也是中央政权的武力支柱,负责防范宫廷叛变、保护官员安全和打击盗贼犯罪等?),正五品上。

    谢道正刚下狱那天,定安郡公陆潜就警告了自己的次子,说谢道正必死。很快,谢家就被判谋逆大罪,君要臣死!势难转圜。

    陆定闲接过婚书看了一会,啪一声丢在桌子上。丁管家心里一紧,二公子虽然年轻,却一向老成,此时他脸上不喜不怒,分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谁送来的?父亲怎么说?”陆定闲低声问道。

    丁管家不敢怠慢,回道:“是谢小姐亲自送来的。”他犹豫着,又把早上谢馥来访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陆定闲嗤笑一声,冷冰冰的说道:“好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陆定闲愠怒,他知道看门小厮的态度也就是父亲的态度。现在父亲让管家把婚书送来,意思就是告诉他这桩婚事作罢。可是陆定闲不愿意作罢!

    陆定闲紧锁着眉头,这段时间来,谢家的事情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谢道全等已死,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已剔除。那么现在要紧的是谢家尚存的女眷。  不知道皇帝的意思是什么?谢家女眷流放边疆几年?皇帝并没有旨意。谢家女眷是流放到死,还是五年、三年、一年....往好了想,或许过几年,皇帝赦免这些女眷回京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眼下,谢家女眷必然躲不过流放。路途艰险、犹如赴死一般,喀塔城苦寒之地,谢家女眷都是娇生惯养,能等到回京的那一刻吗?

    见管家还候在一边,陆定闲摆摆手,丁管家才退了下去。等管家走远了,吉祥说:“公子,谢姑娘那边....怕是恼了公子,这婚书都退回来了。”

    陆定闲心想,她怎么会不恼呢?自谢道全下狱那天,已经十余天不曾见面了。对于谢家的变故,郡公爷冷漠袖手,而今连郡公府的看门小厮都看轻她。她素来脾气有些大,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呢,恐怕觉得他是个势力小人....

    “她怕是很恨我了....”陆定闲有些幽怨的说道,“她们是后日启程吧?”

    吉祥赶紧回道:“就是后日。公子....是否要去见一见谢姑娘,谢姑娘的脾气虽然大,但姑娘明事理,她或许能理解公子,而且谢姑娘这一去.....”恐怕将是最后一面。吉祥没有说完话,他身为家奴,也知道天威难测,既对谢家同情,又理解郡公爷的划清界限。

    陆定闲没有回答吉祥的话,他穿好常服,吩咐着吉祥把婚书收起来,又吩咐摆饭。吃过饭就独自出门了,走到大门时,狠狠给了那看门小厮几皮鞭。

    管家去了主屋瑞云居复命。定安郡公爷陆潜听了管家回禀,没说什么,挥挥手让管家下去了。大夫人李蕊,也就是陆定闲的亲生母亲,一边给夫君斟茶一边柔声道:“孩子如今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老二他会想明白的,你就放宽了心。”

    转眼就是腊月初九,天还未亮,谢府的众女眷就被押送的解差催促着踏出谢府,看着自己的家被查封,接着众女眷带上镣铐,排成一队,孟氏和谢馥扶着老夫人王元贞,翠儿扶着罗氏,张月柔、赵婉、柳娥,香儿、青鸾、墨雨带着谢馨、谢楠、谢茗、谢苾等等.... 总共15人,他们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棉袄,身上都背着包袱,被驱赶着浩浩荡荡的往城外走去。周围押送的解差就有30个,组成两列,左右监护着。

    从京城到喀塔城路程遥远,要走数月。路上艰险自不必说。走出京城时,谢馥回头看了看来路,陆定闲并没有来,谢馥的心里酸痛。她强忍着泪水,扶着祖母继续前行。

    快走到十里亭时,远远就看见一辆马车等在亭侧。两个小厮候在马车边上。谢馥心里猛得一跳,不由自主地升起期待。

    走近后,却见马车上掀帘下来的是一个老头,却是谢馥的舅祖父王佑腾。

    王家书香门第,王元贞是长女,其下有三个弟弟,两个在京城,还有一个在江南,各自的子孙也都身处朝堂。平常虽联系不甚密切,但也有书信来往,王佑腾是王氏最小的嫡亲弟弟。

    谢馥见不是陆定闲,心里非常失望。

    王佑腾给两个小厮使了眼色,两个小厮忙将准备好的碎银子递给各位解差。解差们拿了银子,心里也愿意做这些人情,遂候在一边。

    王佑腾这才走到姐姐面前,看着年迈的老姐姐身上穿着粗布棉袍、手上戴着镣铐,想起侄子谢道全等,没有料到,姐姐的命运竟这么曲折辛苦。年轻时夫君早逝,老年又失去子孙,颠沛流离。他忍不住老泪纵横,今后天南地北,也许是最后一面!所以王佑腾斟酌了许久,才冒着风险,独自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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