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还婚书
    定安郡公府门前,青鸾上前扣门,好一会,郡公府的大门才打开一条缝,一个熟脸的小厮不耐烦的冲着青鸾吼道:“去去去!”青鸾吓了一跳,谢馥的心立刻沉下来,一片冰凉。

    “烦请你通传一声,这是我家小姐谢馥,要见郡公府大夫人....”青鸾还没说完,小厮截下话头,“我管你什么小姐,大夫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快滚!”说着砰得把大门关上。

    谢馥素来性格利落干脆,受不得人气,心里已腾起一团怒火。见小厮无礼,她低沉着脸,对青鸾说道:“再敲!”

    青鸾用力敲着大门,骂道:“下贱的奴才!以前见到我家小姐,跟狗似的涎着脸,如今就变了一副样子!无非是看我家老爷落难了,落井下石的小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郡公府的主子也是这样...”

    谢馥对青鸾道:“告诉他们,我们是来送还婚书!大夫人不肯见,就找郡公爷,郡公爷不肯见,就找陆二...”

    青鸾把门敲得哐哐响。那小厮把门打开,冲着青鸾大骂:“贱婢!敢在郡公府高声喧哗,还不快滚!”

    谢馥把婚书啪得丢在小厮脸上,高声道:“这是你们陆家与我谢家的婚书!我谢馥乃罪臣之女,自知与郡公府不能匹配。今天就把它送还郡公府,大夫人、郡公爷都不见就不见好了。自今而后,各不相干!”

    说罢谢馥转身就走,青鸾也跟着离开,口里还骂道:“郡公府纵着一个看门小厮这样欺辱我家小姐!上梁不正下梁歪!郡公府不过如此!”

    这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哒哒地来到郡公府门前,车厢上缀着的铜牌刻着一个周字。马车停稳,从车上先跳下来一个穿着浅绿色裙子的婢女,殷勤的搬着凳子,然后才打开车帘,扶着一名年轻的女郎下车,女郎穿着黄色缎面的袄子,配一条浅紫色的裙子,披着华贵的披风。她梳着飞仙髻,发上插着制作精美的金钗,妆容秀雅。

    谢馥认得这女郎,这是当朝辅国大将的嫡女周玲珑。听说辅国大将草莽出身,但他的女儿却柔美娴静,举止文雅。

    那看门的小厮迎上来笑着对周玲珑道:“奴请周小姐安!”周玲珑微笑着点点头,目光似无意扫过不远处的谢馥和青鸾,她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柔声道:“你家三小姐可在?”

    小厮笑道:“在!在!您里边请。”说着引着周玲珑等,恭敬的送进门去。

    谢馥和青鸾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青鸾忍不住骂道:“拜高踩低的狗奴才!”谢馥止住青鸾,两人沿着来路往家里走。

    郡公府离谢府不远,如今也没有马车,两人默默地走在积雪的路上,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谢馥此刻心中黯然,只知道郡公府这条路果然也断了。

    自父亲等人下狱,谢家女眷就被软禁在府上,直到宣判。来的路上,谢馥还带着几丝期待,她以为与陆定闲之间的情谊不同,谢府和郡公府又曾经来往密切,说不定郡公爷会愿意在朝堂上替谢家女眷斡旋....而今来看,连大门都不允许进,是自己过于天真!

    谢府得罪新帝,谁又会给她们好脸色呢?她心事重重,想起年迈的祖母以及年幼的弟妹,心里的绝望浓烈,一路上走着竟说不出一个字,青鸾紧跟在后头,也不敢说一句话。

    谢馥二人一路走回家,鞋子和裙角都沾了不少雪泥。还未进门,就看见门口站着婢女香儿,正在向外张望着。谢馥心里一紧,疾步上前,“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香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四小姐,老太君醒来了!”

    谢馥心里一喜,说话间挽着香儿就跨过大门,直接往老夫人的房间,“郎中可来过?祖母她身体怎么样?可告知我母亲了?”

    香儿一个个的回答。谢馥走进房内,见母亲罗氏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翠儿;庶母孟氏扶着祖母,祖母斜倚在枕头上;张月柔带着赵婉也在。屋内几个妇人都盯着正在给祖母诊脉的郎中。

    谢馥见状,连忙屏气息声,也候在一边。

    郎中诊好脉,王元贞睁开眼睛,低声说道:“大夫,我这病....”

    郎中笑道:“老太君能醒来就是大好!老朽再开一副药,吃一吃,巩固一下病情,老太君平常多休息些,放宽心....自然就好了,心里不要对....这病有...牵挂...”郎中自是已经听说谢府的事情,他斟酌着词句,心里对谢家有几分同情。

    谢馥请郎中到外屋写药方,又问了祖母和母亲的病况,听着都是好些了,心里才放下石头般松快点。谢馥给了银两,叫了墨雨跟着去抓药。

    等她送出郎中,回来时,掀开门帘,见祖母又在垂泪,罗氏也用帕子捂着眼睛,孟氏声音哽咽的劝慰祖母。谢馥见人都聚集着,遂简单的提到已经送还婚书给定安郡公府,接着把流放的事情说了一下,又提起父兄等下葬的事情,少不得惹得众人悲伤,屋子里一片哭声。

    哭了一会,王氏先止住眼泪道:“你我命该如此!大家都莫哭了!边疆苦寒,都要预备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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