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古怪的小子
阳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被猛地拉回到现实。

    再一看,披头散发的女人杵着一根贴着纸钱的竹竿,正站在面前疑惑地望着自己。

    “你发什么疯!”

    他有点被惊到,脱口而出,语气略凶。

    “啊?”

    尹襄阳一脸无辜,她看了眼手上的竹竿,了然。

    “这是郝主任她们教的,待会儿要插到门口去,我还要准备别的东西,你先回房吧。楼大姐刚也交代了,今晚我们要待在一起,所以就睡我房间吧,你睡床,我睡沙发。”

    “为什么要睡你房间?”他语气生硬。

    “郝主任说了,天一微亮,就要立刻开大门,倒水,我的房间就在院里方便些。”

    “我是说,我为什么要睡你房间?”

    “楼大姐不是说了嘛,头七夜,一家人要待在一起。”

    “一家人?你贵姓啊?”

    尹襄阳听得出话语间的不友好,这几天与裴裳相处,他态度虽疏离,却也一直没什么失礼的行为,这会儿突然冒出火药味,让她很疑惑。

    不过,现在不是“知心姐姐”的关心时刻,她还要抓紧时间搞定手上的事。

    “头七夜,俗称回魂夜,亡魂的家中之人要全部待在一间屋子里,不可乱动,这民俗就是这么讲究的,我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玄妙,也不管是不是封建迷信,我就是不想破坏,毕竟,这是在为你的母亲,我的老板,我的朋友,高榕,完成最后的告别。我想尊重这个仪式,裴裳,我也请求你,跟我一起尊重它,可以吗。”

    两个人默默地对峙了片刻,最后裴裳冷笑一声,掉头而出,直接走进了她的房间。

    “呼...”

    尹襄阳泄了口气,她快步走出院子,将竹竿插进了大门外的泥土里,随后又跑进厨房,端了一盆草木灰,从进门处开始,撒了两条路出来,一条通往客厅,一条通往高榕的房间。

    这是楼大姐特意交代的,她说,亡魂都是被牛头马面押送回来的,一条路指引牛头马面去客厅享用好酒好菜,一条路指引亡魂回到自己生前最熟悉的地方待上一会儿。

    裴裳就站在窗前,看着她在外面认真地忙活,等她全部弄好进屋时,他已面朝里躺在了沙发上。

    房间真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跟一个大男孩同居一室,她自然不可能脱了衣服上床就睡。

    因为不能开灯,房间里对外而开的那扇窗,窗帘没有拉上,她就合衣靠坐在床头,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是隔壁私房菜的内院池塘,她想起夏天的时候,曾和高榕打趣,找一个月黑风高夜,把那池塘里呱呱叫的青蛙全抓了做菜吃,当时高榕还真去搜了下怎么捉青蛙。

    往事不堪回首,又历历在目,伤感再次涌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这些很可笑?我只是想,人死之后,如果真的会在头七回来呢?我不想让她看到,这里什么都没为她准备。”

    她知道裴裳没睡,很想跟他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