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古怪的小子
去了附近的图书馆,他很喜欢看书。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孩子,刚刚丧母,举目无亲了,还能如此自律地去学习,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比她那大学毕业了还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儿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姐。”

    尹襄阳拍着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今晚的饭我来做,你负责驻场督导吧,跟你学了三天的菜,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楼大姐笑“行啊,跟我身边看了三天,要是能出师,我也就放心你能喂好孩子喽。”

    晚饭三菜一汤,尹襄阳一手操办,刀工还欠火候,不过烧菜的味道已经大有进步,楼大姐吃完饭,又交代了几句,便早早离开了。

    头七夜,外人不宜久留。

    不到九点,尹襄阳开始在客厅摆香案与酒食,裴裳站在门边看,脑子里闪现的却是十几年前那个夜晚。

    那一晚,高榕也像这样在忙活,菲佣姐姐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人。

    虽然当时还小,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母亲的紧张,因为她在父亲遗像前上香时,视线一直在回避,根本不敢与照片里的那双眼对视。

    事实上,那张遗像她不愿放在家里的,是道士说头七祭奠必须要有,才不得已放上了香案。

    客厅里布置好一切,她就拉着儿子躲进了房间,灯都不敢开。

    “妈咪,我地做乜啊(我们做什么啊)。”小裴裳对母亲的行为并不完全理解。

    高榕紧紧抱着儿子坐在床上,有些神经质地哄道“冇事,快点睡,冇出声。”

    “系唔系爹地今晚要来啊?”他天真地问。

    “嘘,冇乱讲嘢(不要乱说话),快点睡,快点睡......”

    平时都有菲佣姐姐哄他睡觉,可今晚高榕把菲佣弄走了,没人讲故事,他根本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因为被母亲禁锢着不能乱动,他还觉得非常难受。

    “妈咪,好热啊,我可唔可以自己睡啊。”

    “冇出声啊!”

    高榕情绪激动起来,一把将他捞起,捂住他的口鼻,压着声音质问“点解你咁唔听话啊(为什么你这么不听话),你系唔系想我死啊!”

    裴裳被吓到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他看到母亲的脸格外狰狞扭曲。

    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但不敢哭出声,他双手抓住嘴上的那只手,努力唤了一声“妈咪...”

    高榕怔了一下,忙松开手,重新将他抱回怀里,一边轻怕着背,一边柔声道“乖,快点睡,天光就冇事了(天亮就没事了),乖...”

    或许是因为惊吓,小裴裳虽觉不舒服,但还是慢慢在怀抱里迷糊了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母亲突然地一下震动,把他带醒了。

    正疑惑,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高榕猛地坐起,抱着裴裳跳下床,迅速躲到了墙角衣柜后。

    外面的动静仍在持续,不知是什么在窸窸窣窣地响。

    “妈咪。”他小声叫。

    高榕捂住他的嘴,高度紧张地盯着房间的门,好像担心这扇门会被打开。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完全被母亲的恐惧所感染,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她胸前的衣服,双眼也牢牢地盯着房间门。

    好在这道门并无异常发生,但外面,又有了别的动静响起,听起来,很像是他的遥控车在地上跑。

    每一次父亲来看他,都会陪他玩的遥控车。

    “系爹地来了。”他下意识地出口。

    谁知,高榕一听,瞬间崩溃,大吼一声“啊!”

    她放下儿子,抓起放在床头的铜钱剑,怒气冲冲地打开了门。

    顿时,一阵大风迎面而来,与此同时,香案上靠着的遗像也“啪”地倒了下去。

    “啊!我唔惊你啊!我唔惊你啊!(我不怕你啊)”她高喊着挥舞手中的铜钱剑,疯了似的到处乱砍乱刺。

    客厅里只有香案上的电子烛火亮着,光照中,跟出来的裴裳只看见窗户未关,白色的窗纱因为大风的缘故,正像妖精的水袖一样,在半空中撩拨,撩拨,地上散落的零零碎碎,应该便是受了窗纱的牵连。

    屋子里没有什么诡异存在,可高榕却根本平息不下来,依然大喊大叫,说着语无伦次的胡话“你来呢度做乜嘢,返你个大房啊,你搵我做乜啊,唔系我害死你噶,你凭乜野搵我啊,当初系你□□我噶!我乜都冇做,个仔系你嘅,个死八婆屈我!(你来这干什么,回你大老婆那儿啊,你干啊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凭什么找我,当初是你□□我的。我什么都没做,孩子是你的,那个死八婆冤枉我。)”

    没人回应她,只有窗纱依然在妖娆地舞动,还有几张掉落的黄色符纸在伴飞。

    “裴裳,裴裳!”

    尹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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